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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婆婆去世一周年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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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22-11-09 16:43 阅读:次    作品点评
写在婆婆去世一周年之际
 
●柳桂珍(四川)
 
 
二〇二一年农历十月初一凌晨六点,婆婆因病离我们而去,享年九十一岁。我们按回族风俗对她进行了安葬,并举行了头七、二七、三七的必要仪式。对婆婆的思念也是从她三七的那一天开始的。
三七那天,我们一早按规矩宰杀鸡羊、倒油,午饭后为方圆几里内的乡亲送去油香,下午当我里里外外地打扫屋子时,一种莫名的悲凉油然而生,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印在我脑海里,婆婆真的永远离开我们了。婆婆与公公生前一直居住在我们乡下的房屋里,因工作、学习原因我们一家人常年居住在县城,大多数是在节假日才回去住几天。虽然二〇一二年公公去世了,但我们每次离开家返城的时候,从不担心走后家里的琐事,婆婆会安排二姐或者小辈们洗干净我们睡过的被子、晾晒干穿过的拖鞋、拖干净居住过的卧室……反正下次回去后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一应俱全,什么牙膏牙刷、洗脸帕,总是整齐地放在洗漱间。而今天所有的大事小情,都必须经自己的脑里想、手上做,心里有一丝痛楚,这里意味着将不再是老家,而只是老房子了。
对婆婆思念愈浓,是在二〇二二春节的前几天。我和老公回去请清真寺的阿訇去坟地为婆婆上坟,顺带回老房子转了一圈。时隔两月,房屋内外已经落满了灰尘,冰冰冷冷,没有一点声响,楼上楼下静得可怕。多时,住在隔壁的二姐才发现我们回来了,让我们去她家喝水。这一刻,我真的满眼浸着泪水。想起从前无论任何时候回家门总敞开着、有一杯热茶喝、有一碗热饭吃的温暖日子,潸然泪下,真正体会到“没有过不去的今天,只有回不去的从前。”我和老公在婆家实实在在成了没娘疼的孩子了,也深刻体会到丈夫经常半夜醒来对着婆婆、公公生前的视频泪流满面的心痛,真的是“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像一株无根的浮萍,随波飘荡。
日子被生活的琐事填得满满的,转眼就到了婆婆去世一周年的日子。我提前陆陆续续做了一些准备,到期的前三天回家准备齐了周年忌日的所有东西,按风俗圆满完成了一周年的纪念仪式。晚上七点多,我们开车返城,在车上,我与丈夫平静地回忆着婆婆生前的点点滴滴。平常不多语的丈夫对我说,今天早上他在婆婆坟前点了一炷香,看着一缕青烟向天而去,抬头仰望天空,想歇斯底里地大喊:妈,你看见我了吗?我很想你。可他更明白的是,婆婆与他已是生死两茫茫。随着时间一天一天流逝,婆婆离我们就更远了,她留在人世间的痕迹也将逐渐烟消云散,隔着一层泥土,却如隔着数重山,永远走不到山那边了。我紧紧地握着丈夫的手,想把手心的温暖传递给他。
车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轻轻扣着车窗,仿佛也在静静地倾听车内的如泣如诉,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此刻对婆婆的思念是如此浓烈。原来,时间并不能让人忘记所有,相反只会让人越记越深。回想我与丈夫结婚二十二年,与公公婆婆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但我们相处总还好,没有争争吵吵。从最初的相互嫌弃到后来双方的全面接纳,虽没有完全做到婆慈媳孝,但也相安无事多年。无奈,如今已是阴阳两隔,永生再无相会之日。
“玉山披雨念慈容,蓝田吐寒怀大恩”。天地有情,化雨成泪。想起一年前送婆婆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望着送丧的队伍,我在心里默默地念叨:送你归尘土,念你渡余生;若是有来世,还做一家人。
今夜,我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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