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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外公在一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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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22-09-16 12:31 阅读:次    作品点评
与外公在一起的日子
 
瓦秀丽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每当听到这熟悉的旋律,就情不自禁地想起外公,想起与外公放牛的那些快乐往事……
 
 
 
我的童年是在外公家度过的。外公在世时,一顶毡帽不离身。他身材高大,背也不驼,满脸皱纹,浑浊的眼睛,却透着慈祥柔和的光,走起路来不紧不慢。外公早出晚归,我见着他的时候一般都是在饭桌上。
 
 
 
一件蓑衣、一顶笠帽、一把镰刀、一支烟杆,是外公的随身之物。外公很勤劳,除了种庄稼,他还要割草砍柴,喂牛喂马。
 
 
 
这天我要和外公一起去山上放牛,外公从厢房取出插在墙缝里的镰刀。这把镰刀的锋刃已经锈钝,镰柄却光滑透亮。外公用磨石磨掉镰刀上的锈迹,刀刃就露出锋芒。他往手心吐了一口口水,试了试镰刀的刃口,满意地递给了我。我接过那把像月牙一样的小镰刀,喜欢极了。
 
 
 
山上长满了绿油油的嫩草,外公一会儿半猫着腰,一把一把挑着割,一会儿蹲着一步一步挪着割,只听见“刺啦,刺啦”的割草声,就像在扯布条一样。我跟在外公后面割草,看到一大笼青草,我用手拢紧猛的一使劲,一不小心,左手食指就被镰刀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鲜血流了出来,我吓得大叫起来,扔掉镰刀,蹲在地上。外公听到我的哭喊赶紧过来,叫我捏着手指不要动,他找来苦蒿放在石头上,用镰刀柄把它捣碎,揉捏成小团敷在我的手指上。当时只觉得凉油油的感觉,不一会儿血就止住了。接着外公给我示范怎么割草,得先一只手揪住草,一把一把地割。他告诉我,镰刀要贴着草的根部,这样才不容易割到手。
 
 
 
正午时分,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知了不住地在枝头聒噪着。到了吃饭的时候,外公两手扒着树干,两腿蜷缩,用两个膝盖夹着树干,弓着腰,不一会儿就爬到了树顶,他一只手抱着树干,另一只手伸向树桠处,把遮挡着的树叶拨开,从里面掏出一包东西,扔下树来。我捡起来看是外面有一层塑料布,里面用草纸包裹着的东西,打开看是一个荞粑粑。心细的外公把粑粑藏得这么隐蔽,连我都蒙住了。外公麻利地从树上下来,拍了拍双手。掰了一半粑粑给我,然后大口的吃了起来。
 
 
 
外公告诉我,粑粑放在草篷里有蚂蚁和虫子,放在树上干净卫生。虽然放在树上干净,但有时候也不安全。有一次他放在树上,中午去拿的时候,粑粑不翼而飞了。他想也许是小孩去树上掏鸟蛋看到顺手拿走了。后来再放粑粑的时候他就会找些树叶遮盖上,以防丢失。
 
 
 
荞粑粑已经冷了,嚼着有点硬。吃完外公递给我一个水壶,里面是早上来时泡好的茶水,茶水温热,口感刚好。这是一个铝制的军用水壶,形状呈椭圆形,周身都是绿色的。底部略微有点掉漆,看样子年代久远。天气热的时候外公就用“盐水瓶”装一瓶“甜酒水”带上山。井水加上自己酿的甜酒。味道甜津津的,有水有米,既解渴又止饿。
 
 
 
遇到洋芋成熟的季节,就不用带吃的了,外公熟练地举起锄头,手起锄落,泥土崩裂,几个大大小小的洋芋便躺在了地面上。找个干燥的地方,用锄头挖一个坑,再找来枯树枝放在上面引着火。待枯树枝烧成炭状。把洋芋径自丢进坑里,就着柴火灰焐,耐心的等待就行了。待闻到一股洋芋烧焦的香味,就知道洋芋烧好了。用树枝扒拉出来,吹掉上面的尘土,用石片慢慢刮去烧黑的外皮,黄生生,热乎乎的洋芋就展现在面前。我和外公一边呵气,一边往嘴里送,吃得满嘴漆黑,那味道只能用一个“爽”字来形容。
 
 
 
吃饱喝足,外公就坐在地埂上“吧嗒吧嗒”地抽着他的旱烟。我随手从草地上拔起一根草茎,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然后躺在松松软软的草地上,耳边有各种小虫子嘤嘤嗡嗡的飞来飞去,闻着淡淡的青草香气。一阵风吹过,松涛阵阵,闭着眼聆听着天空中的麻雀、布谷、鹧鸪还有斑鸠长一声,短一声的叫声,感受着山里的新鲜空气,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睡醒了,就在山上玩耍,随手拔一根狗尾巴草,掐下毛茸茸的穗子,扫在脸上痒痒的。我用狗尾巴草编小兔,编小狗,最后编了一枚戒指,戴在手上。外公看我脸晒得通红,就教我用藤条和树叶编草帽防暑。草帽编好后,我把狗尾草一根一根掐下来,插满草帽四周,一顶“狗尾草帽”就做好了,毛茸茸的摇曳在风里,就像小狗在抖动着尾巴。我戴着自制的草帽,一会儿跑去山坡上摘野花,一会儿跑到地里逮蚂蚱,一会儿蹲在草丛中看蚂蚁搬家,夏日的午后就在发现大自然的惊奇中悄然度过。
 
 
 
顽皮的小松鼠蹦蹦跳跳,我怎么追也追不着,累得大汗淋淋,气喘吁吁。我随手拿起放在地上的水壶,仰起头就使劲喝水,却不知怎么的,突然脸涨的通红,猛烈地咳嗽起来。外公告诉我跑热了不能急着喝水,容易引起呛咳,使水误入气管甚至肺里,要休息一会才能喝水。后来我因为这次喝水落下了病根,反反复复咳嗽不止,折磨了几年才好。外公为此很内疚,到处打听有没有治我这种病的药。端午节前街上有人来卖草药,他就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问,有没有治这种病的药。如果有就买来煨给我吃,但我的病还是不见好。
 
 
 
有一次一个外地人来街上卖药,他告诉外公他卖的水獭可以治咳嗽,吃了保证药到病除,但是价格有点贵。外公和母亲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给我买来了水獭。母亲把水獭肝烧成灰,叫我用酒送服。我吃过后,逐渐好转。
 
 
 
小时候的我体弱多病,六七岁了还在尿床。外公听说有一种虫茧可以治好我的病,上山的时候他就留意着,有一天晚上,我和外婆坐在塘火边,只见外公走进来,小心翼翼地从荷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郑重其事地递给外婆,并对她说要用火慢慢炕脆,再用手揉碎了兑水给我喝。我看到一个淡黄色的小圆球,一层一层的丝紧紧包裹着,像虫织的茧。外公用碗端来温水,我接过外婆手里揉碎的虫茧。仰着脖子一大口吞了下去。后来,我再也没有在外婆的床上“画过地图。”长大后查阅资料方知:这种虫茧叫“五倍子”。
 
 
 
夏季,伴随着雨季的到来,菌子噌噌往上冒。我和外公一边放牛,一边捡菌子。外公家有一大片松树林,山高林密,里面的菌子种类繁多、颜色各异:有青头菌、刷把菌、奶浆菌、干巴菌、牛肝菌、乔巴菌。外公告诉我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有些菌子用舌头舔一下感觉发麻的都是毒菌子。对于色彩鲜艳,奇形怪状的菌子也不要采,大多是有毒的。拔的时候要轻手从菌子根处向上拨出,否则容易拔坏。“青头菌”是一种菌盖呈青绿色的的菌子,“奶浆菌”通体呈桔黄色,菌盖边缘破损后会流出乳白的液体,非常粘手。外公经验丰富,认识的菌子多,从他身上我学到很多野生菌的知识。
 
 
 
我们采了两撮箕菌子带回家,外婆洗干净用水焯过,再切出三五块腊肉、放上几个蒜瓣、一些辣椒,待锅中冒烟,再把洗好的菌子倒进锅里,翻炒过后,那味道鲜美可口,回味无穷。
 
 
 
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外公砍了一根结实又柔软的藤条,摆好放在地上,再将一堆一堆的青草依次放在藤条上,捆成一大捆,放在背架上,他背着沉甸甸的一背草,用牛鞭催赶着牛上路了。遇到坑坑洼洼不好走的路,外公就把我抱起来骑在牛背上,他跟在牛后面。我转过身去,一抹夕阳的余晖照在外公古铜色的脸上,显得那么安静,慈祥。
 
 
 
记忆任久远,回忆时常在。虽然外公已经不在好多年了,每每忆起外公,就想起那些和外公在一起的快乐日子,我不仅感受到了快乐,更收获了一份沉甸甸的爱,这份爱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在我心中沉淀、发酵、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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