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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父亲的父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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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22-09-11 10:26 阅读:次    作品点评
文/吴晓明
 
凌晨醒来,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眼泪就止不住了。不记得这是这个夏天的第几场雨了,日子过得忙碌而又虚空,不知不觉,夏天的光阴又过去了一半了。
这段时间,习惯黑夜里一个人流泪,也习惯天亮的时候抹去泪水若无其事走在家和学校之间。日子确实足够忙,似乎多少忙碌也无法填补我的空虚。曾经想念父亲的时候,也安慰自己,幸好我还有母亲相伴。而今,母亲也决绝走了,没有谁能够安慰我的苦痛了,也没有谁能懂得我的悲伤了。我也知道早晚有一天我都会面对这样的离别,可是,能够想开,无法释怀,学着接受,无法放下……
夏至又至,接下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长,正如我的思念。这个夏天,我的母亲再也不能坐在广场里晒太阳了,那些一起晒太阳的老人一定也会常常念叨我的母亲,因为母亲有很好的人缘。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里,是不是也有四季轮回,是不是也能故人重逢。如果那样的话,母亲也会在阳光明亮的午后坐在太阳下看人来人往,观花开叶落,她也一定会想她的孩子们。
今天是父亲节,这样的节日不敢触碰,浑身都是无处不在的疼痛。想起20多年前,我发表的第一篇文字《听雨》就与父亲有关,如今父亲拿着报纸开心的样子似乎就是昨天,可是,转眼就是21年,这些年,所有醒目的快乐和清晰的忧伤都没有父亲的见证了,我也就习惯了在记忆中一反复炒热关于父亲的点滴。父亲就活在我的文字里,鲜在的思念中,他不再老去,也不会再年轻了。
朋友圈里,关于父亲的文字、关于父亲的歌曲又刷屏了。可是,如今,母亲节没有了母亲,父亲节没有了父亲,我能留住的似乎越来越少,这样的的日子我的内心是一片偌大的虚空,父母成了我握不住的流年,成了我的路途上迎风凋谢的花,成了我心口永远的痛,也成了梦醒后无尽的悲凉。
走在雨中,我不打伞,眼泪奔涌而出,雨水顺着头发滴在脸颊上和泪水应和,我就觉得不尽的委屈。母亲也许从来没有想到,没有了她我会过得如此惨淡。
明天,母亲离开我就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我过得虚无、委屈、无着无落,无依无靠。我不知道这两个月,母亲过得可好,没有了疾病的缠绕,她是不是真的过得云淡风轻了。而今,母亲到了父亲身边,父亲不再孤单,而我也觉得父亲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一定过得很好。
三年前,家族祭祖,七十多岁不擅长喝酒的叔叔小酌了几杯就不省人事了。亲人们把他抬到他自己的家里,以为他也许要和这个世界就此别过了。可是,没有想到,过了好一会儿,在亲人的呼唤中他醒来了。醒来之后他说,他是去了一趟阴曹地府,是他的大哥,也就是我的父亲又让他回来了,也许是他阳寿未尽。他说,就在他喝了几杯酒的时候,恍恍惚惚来了几个人陌生人拉起他的胳膊就走,他问那几个人要去哪儿,那几个人都不理他。走了很久,走进了一个大门。里面都是形形色色的人,很多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的下棋,有的聊天,这时候他忽然看到我的父亲走来了。父亲问他,你跑这儿干什么来了?赶紧出去。说着,父亲就把他从那几个人的手中接过来,送出了那个大门,他就醒来了。他说完,亲人们面面相觑,都问他是真的假的?问他是否看到了其他的亲人?他说,他怎么会撒谎呢,父亲还是以前的样子,一身灰色的中山服,满头的白发,父亲似乎是个领导。我们兄妹反反复复谈论,这些年给父亲那么多纸钱,难道他就没有卖身像样的衣服,父亲身前都没有当过一官半职,另外一个世界里他怎么他当了什么官?,叔叔是个老实人,我们确定他不会撒谎。我也心安了,知道父亲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过得很好。而今叔叔依旧在人世间行走,我也相信一定有另外一个世界。
没课的时候,喜欢走到六楼,给母亲打电话。五楼是我的办公室,还有教室。六楼是校史馆,还有一个空着的办公室,轻易没有人来。在那儿,我和母亲说了多少话,很多时候,我站在窗前,看校园里花开花落,和母亲聊着家常,似乎感觉身后的岁月悠长,面前的时光柔软,我过得不慌不忙。而今,我也偶尔上去六楼,看校园里丁香花落,珍珠梅开,只是再没有了那份心安。空荡荡的会议室像是我的内心,空旷而又沉寂。这个属于我和母亲的空间而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拿出手机,翻出母亲的电话号码,看看母亲的微信头像,内心有一种被撕扯的疼痛,我会坐在台阶上,哭一会儿,没有人打扰,我就感觉我的母亲在远方注视着我。有时候铃声响了,我便抹去眼泪走进教室,我的日子就这样潦草而又敷衍,那个打了多少年的电话再也无人接听了。
其实,母亲走了之后,我答应自己戒酒,只是为了母亲放心。可是,母亲走了,我偶尔也醉酒,想着一场宿醉之后,还能听到母亲的责备,母亲还会给我拌上一碗酸辣拌面汤,有时候还会逼着我吃一片去痛片。可是,酒让我的痛楚在身体里发酵,酒过了之后我加倍的难过,又觉得自己如此作践自己,对不起母亲,又对不起自己,如果父母知道他们的女儿如此颓废,他们该有多么心疼。没有人心疼,没有人责怪,痛是我自己的,苦是自己的,我才知道这样的苦我得自己消化,心被硌得生痛。
夏至又至,真正意义上的夏天到了,这样的天气不怕母亲的疼痛在雨天里加剧,不怕母亲因路滑摔倒了,母亲像是一粒种子种在春天里,雨淋不到,太阳晒不到,在泥土里慢慢腐烂。
这样的日子,母亲踏实了,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与她无关了。
这个父亲节,母亲在父亲的身边了,但愿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他们能够彼此温暖。在这个世界里,他们的孩子流离失所,没有了家,那个父亲生活过的城市,成了我的远方,即使偶尔回去,我的脚步不知道向着哪个方向了。
夏至,长长的日子母亲有父亲陪着,如果天堂里有父亲节,母亲一定会给父亲张罗着过。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他们在一起好好的,不管是节日也好,节气也好,你们都互相搀扶着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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