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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那个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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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22-07-06 20:03 阅读:次    作品点评
村里的那个边缘人
 
                文/戴志梅    
 
 
 
 在那个秀美的江南小村,有一个被村里人忽略的边缘人。
 
“阿林 ”,是村里所有人对他的称呼。真名叫什么,无从知晓。
 
他个子魁梧,脸色黝黑,一年四季,都带着灰色布帽,一身旧军装,唯独少军徽。
 
阿林的为人,我认为不差。
 
在我记事的时候,他大概五十多岁。和我家有亲戚关系,隔三差五,跑来我家里串门。每次人未到,声音先到。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玩。脸上的肌肉随着笑声的大小,不停地抖动。每次见到他,不用他逗我,我都先不由自主笑了起来。那个时候,还小,表现出来的笑,应该是单纯的“笑”,不参杂丝毫“嘲笑”。他喜欢和我玩,想法设法逗我玩,让我喊他“伯伯”。可是,爷爷奶奶不许我理睬他,爸爸妈妈也不允许,村里的左右邻居一样都不允许我搭理。
 
在一个冬天的下午,爷爷带着我在门口晒太阳,阿林,从我家门口走过,看到爷爷在,吓得跑走,
 
我好奇地问了爷爷原委。
 
爷爷放下手中的抽烟斗,端正了坐姿,把烟斗放在桌上敲了敲,清了清嗓子,让我搬张小凳坐到他脚旁,然后,提高了八度嗓音对我说道:“丫头啊!有些事,你不懂,你只要知道阿林不是一个好人,不要理睬就行。”
 
我继续问:“爷爷,他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爷爷瞪大眼睛对我说道:“他不务正业,总是干些偷盗勾当。”
 
我紧追问:“他偷什么的呢?”
 
爷爷气愤地答道:“他会偷村里的鸡。也会偷地里的菜。总之,是喜欢把别人家的东西占为己有。这样的人,你觉得是好人吗?”
 
我坚决地摇头:“当然不是好人。爷爷,我记住了,我会坚决不理睬他。”
 
此后,在家门口,我每每见到阿林,无论他怎么逗我笑,我都不笑,也不理睬。
 
慢慢地,他也不主动逗我玩了。见到我,也不和我搭讪了。
 
听妈妈说,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在部队表现尚可。退伍回来后,因为家里穷,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一个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的穷光蛋。
 
这可能对他造成了打击,让他失去了奋斗的勇气。从此,他的生活状态变得浑浑噩噩。当村里人忙着打工盖新房的时候,他在村里的公房里大睡,吃着队里的救济粮。
 
听了妈妈的诉说,我心想,这样的懒惰阿林,村里人自然会唾弃和远离。
 
后来,我去城里读书和工作,远远地离开了那个村子。
 
我再回到村里的时候,阿林已经七十多岁了。
 
那一天,夏日的午后,知了在树上欢唱。我和亲人们在空调房里欢聊。当阿林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认不出他:身材佝偻,衣服脏黑,苍老的脸庞,刻满了深深的皱纹。
 
此刻的他,也认不出我,毕竟几十年未见面了,
 
他从我面前走过,仔细打量了我,然后默默离开了。
 
听叔叔说,阿林的为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村里的人一样不愿和他接近。但是,生产队里会给予他生活的保障,现在的他衣食无忧,所以对他的古怪行为恨之入骨。
 
小时候,我不理解大人们对他的不理睬,可怜被边缘化的阿林。
 
长大了,我理解了村里人的“不理睬”,对被边缘化的阿林,依旧还是有同情之意。
 
在我离开村里的时候,阿林又遇见了我。我忍不住,鼓起勇气对他说:“伯伯,我想和你提个建议,行吗?”
 
他听了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回答道:“姑娘,你是谁呀?”
 
我回答道:“您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想告诉您,现在您的生活有这么好的保障,有房住,有吃穿,最好是改掉那些让村里人讨厌的坏习惯。”
 
他听看,脸顿时红了,点了点头,踱着步,默默走出了我的视线。
 
此时,一阵风吹来,炎热里,透出了诸多的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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