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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护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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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22-04-07 19:27 阅读:次    作品点评
牧护关是商於古道的起始点,其终点在河南的柒於镇,像扔进大山里的一根草绳,牧护关绵延逶迤在秦岭山上。牧护关隧道上面有韩愈祠,此行未找到,但听镇里老人说,原本是三进厅堂,建筑很是巍峨,塑像也庄严。如今只剩一个牌匾。韩愈曾经此地,留下著名的"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的诗句,从此地,往西北方向去,是古城西安,往东南则通往湖北,就像古人诗词里所记,“南下斯须隔帝乡,北行一步掩南方。悠悠烟景两边意,蜀客秦人各断肠。”这条道,这个关,多少文人从此经过?又留下了多少文人喜乐忧伤的情绪记载?
 
牧护关如今有两条街,一条古街,顺古街平行南移新建了一条街,是新农村建筑,房屋两边自然形成一条新街。新街或是房屋才成型,甚是寥落。古街人多,依稀能看到老街的印记。从312国道左拐进街道,眼前就是突兀的石梁,石梁下是有年代的祖师爷的老房子,经年锁着,透过窗户,看到摆放着村子里闹社火的大鼓等。老街是石条铺成的。这条街的建筑有些奇特,街道的北面,背靠山梁的,几乎都是砖砌的楼房,大多是二层楼高,街南面则是土房,大多是木板门面房,从门面房往里望去,它的里间很深,有三进四进的房屋。这老街有杂货铺,小超市,短短的一条街,卖香表烧纸的就有两家。或许电商的发展,也或许老镇街道转移了,这条老街市场也不繁荣,一些店铺要转让,一些在拆迁。一女人在洗衣服,大声问一老者,某某修理洗衣机的人在不在?商品更新换代太快了,在城市的街道已然没有了家电维修部,可是在偏远的村子里,家电仍需要日常维修,但随着村里打工的人都去城里,也没有多少需要维修的住户,这修理洗衣机就成了一个难题。
 
老街上的祖师庙看上去是老街最古老的建筑了,砖房,木条的窗楞,因为上面的对联上有雪拥蓝关等字样,我以为这就是韩愈祠。一老者告诉我说,韩愈祠在现在312国道牧护关隧道上。他惦着锄具,和我常见到的山里老人不一样,言语间透着见识,走路很有气势。等我从街东面转回来,就看到他正端着饭碗在一两层楼房的台阶上吃饭,他家的房子堂皇干净,他家对面的一户人家却是土房子,一男人在房前勾兑水泥,他们大声的说着话,内容是要将这石条街打成水泥路的情形。这是条正在建设着的老街,有三四处的旧房屋在改建,街道上随处可见砂石堆积在路面上,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变成了一新街。
 
街巷里没有公共厕所,经老人指点,到厕所要经过长而窄的甬道,厕所是简易厕所,旁边是一废弃的猪圈,仓皇出来,瞥见一女孩,刚洗完头发,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阳光打在她白皙的脸庞上,面前的凳子上是一脸盆水,不知为什么,这突兀而来的画面很令我感动,我也曾经将刚洗完的头发在阳光下披散,让每一根发丝接受阳光的抚摸,那是少年时的愉快的记忆。生活里每时每刻都有幸福,即使在偏僻的山村,即使在如此拥挤局促的住房环境下,却也还有这样阳光而开朗的画面。就好像在一些农业现代化发达的地区,农业全部自动化,收割、过粒、晾晒一体化,但在偏远的山村,人们仍然拿连枷一下一下打在豆杆上,这种两千多年的农具,也在这条街道上,在一老奶奶的手里,她一下一下打着连枷,每一次都很用力,每一次都要将连枷高举过头顶,又重重地摔下……。有时候,我会在菜市场买农家自产的豆子,我会觉得,豆子怎么大小不均匀?怎么把好豆子和坏豆子掺杂在一起?但现在,看着他们劳作的画面,也许一个早上劳作下来,累得腰酸背痛,也才能打出十多斤的豆子。
 
一路走过,这里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在培育香菇,家家门前都有香菇菌的废料包,褐色大棚下的菌棚,也在沿车道延伸,可仍然还有没富裕的村庄,有住在人老几辈的土房子里。
 
一些地方在萧条,另外一些地方仍然很热烈,且千年不变,就像这秦岭里的黄花,一层层一簇簇,扒在地上。刚下过雨,一层秋雨一重凉,秋霜湮灭了别的花木的颜色和生机,却只有这黄色的菊花,迎着一日又一日的冬阳,却是越来越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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