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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少年时代(连载)之九——我想念你

网友推荐的空间 作者:网友推荐 [我的文集]   在会员中心“我的主页”查看我的最新动态   我要投稿
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21-11-22 09:12 阅读:次    作品点评
我要是不写齐邦媛,我担心晚上会睡不着觉。
 
 
 
她一直在我心中占据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不是我要想起她,而是她总是伫在我的心坎上,凝望着我。写她的目的,不过是想把她的形象从心窝里暂且迁移到这篇文章中,让我的心灵稍微减轻一点重量,得到片刻的安息。
 
 
 
齐邦媛不能和方美颜的美貌相提并论。她只是有些别样的不同。在一个五、六十人的教室里,当你的目光逡巡完整个班级,你肯定会发现不一样的齐邦媛。
 
 
 
我和齐邦媛之间,并没有产生多少事件,更没有发生过不可思议或突如其来的事情。她留给我的,更多的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种感觉。直到今日,我仍能清楚地记得有关她的许多细节。
 
 
 
和方美颜相比,齐邦媛是一个清爽麻利的小姑娘,一头黑而且直的头发,梳着两个马尾辫,一左一右,仿佛两把刷子。她有一双又黑又亮澄莹如秋水的眼睛。她的皮肤白晰,恰如最优质瓷器的质地,细腻光滑,没有一点瑕疵。她喜欢穿衬衣(我记忆中的初中阶段,只有晴天和春夏,似乎没有雨雪秋冬),款式时尚,裁剪合身,衣服的颜色比较素净,有时候是白色,时候是淡紫色,有时候是早春枝条上嫩芽的鹅黄色。我记得她有一件浅蓝色碎花衬衣非常漂亮。不过,我从来没有见她穿过裙子。无论她穿什么衣服,总是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邦媛不爱笑。她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不爱笑的姑娘。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因为至今我也没有喜欢过第二个不爱笑的女孩。
 
 
 
她是一个任性而单纯的女生。她的任性只是比较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去迎合其他人。总体来说,她像一位没有恶意的任性公主,而同学们也接受了她的任性。和她交往许久之后,我才听说她父亲是武装部的部长,大家好像都知道她父亲齐如海的鼎鼎大名。后来,有一次我回家无意中向父亲询问齐如海的身份,证实是武装部部长无疑。
 
 
 
邦媛的成绩不是特别好,在班上只能属于中等。她的座位在教室中部略微靠前的走廊边上。她喜欢看书,每天都会从家里带课外书进教室。课间她通常在座位上看课外书,也不特别跟谁来往。但她不是性格孤僻之人,跟我一样,她只是想看书而已。我被她的书吸引,然后,再被她自己吸引。我找她借书看,她没有拒绝。后来我猜,究竟是没有同学找她借书呢,还是我是唯一没有被她拒绝过的找她借书的人?我真应该问一问她这个问题。
 
 
 
齐邦媛不爱笑,和她父母、妹妹一样,一家人中我没有见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笑过。我总觉得一个不爱笑的人十分不同寻常。当年的我对不爱笑的人常常敬而远之,我以为,这一类人多数心思深沉,心扉紧闭,难以开启。一生之中,如果让我不笑,我简直活不下去。可是我却喜欢不爱笑的齐邦媛。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点也不容易,你要是喜欢笑,老是咧着嘴笑,笑得合不拢嘴,人家要不说你二,要不说你是笑面虎。你要是不喜欢笑,人家会说你苦瓜脸,愁眉苦脸,哭丧着脸,好像家里死了人,又好像人家欠你多少钱。
 
 
 
齐邦媛一家人虽然都不喜欢笑,却也和愁眉苦脸不沾边。她父母只是看起来比较严肃。而比她小两岁的妹妹和她一样,不爱笑却任性得非常可爱。
 
 
 
邦媛是一个天真任性的大小姐。这种任性,一半因为与生俱来的天性,另一半则和后天的家庭环境有关。也许还和她父亲的工作职位有关。邦媛的脸形略长,像她母亲。比她小两岁的妹妹邦妮则像她们的父亲,脸稍圆。邦妮可能因为年纪还小,脸上带着点婴儿肥,面色白里透红,像一个健康的红苹果。
 
 
 
大家都知道齐邦媛的家在武装部。
 
 
 
从红旗中学出学校大门往右,也就是鸿渐路向北,步行不到五分钟,路的右边就是齐邦媛的家——武装部。
 
 
 
她家里有许多藏书,她邀请我去她家见识见识。第一次她带着我,走在鸿渐街上,我感觉整条街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至于街道两边的建筑物,川流不息的人群,鼎沸的人声,全部都是浮云。街道上洋溢着只有我们两个才能感觉到的和美香甜的气息。
 
 
 
一路上,邦媛叽叽喳喳和我说个不停。她不爱笑,但是爱撒娇,一个带着任性的语气撒着娇的女生怎么都是可爱的。何况,她的撒娇没有任何做作的成份,不过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出于单纯的天性。
 
 
 
从学校到武装部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这五分钟的路程似乎蕴含着我们一辈子的幸福。她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是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她给我的,是罗素11岁时第一次接触欧几里得几何学初恋般令人陶醉的感觉,是他的朋友莫里斯把数学当作侦探小说阅读时世间如此美妙的感觉,是许多人第一次接触橄榄球足球或网球时心仪的感觉,是人们对自己心爱之物无法释怀刻骨铭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还是每天中午武装部阳光灿烂的院子里,松林中斑驳的光影,花坛里微风中摇曳着的粉色和红色的玫瑰花。我们在松林中的石桌石凳子上看书、聊天,数着从松林顶上渗漏下来的一朵朵光影之花,在身上、桌子和林间盛放,又随着日影慢慢偏移。我们似乎看到玫瑰花的花瓣在阳光下悄悄绽放,而花开的声音从日出的东方随着盛夏的风儿传播到无限远的远方。
 
 
 
我们每天循例去花圃里摘几朵漂亮的玫瑰花,直到某天有人霍然对着我们大喝一声,吓得我们大惊失色,再也不敢去做采花贼了。
 
 
 
邦媛在家里和在学校一样任性。她和妹妹邦妮,两个互不相让又同样任性的小姑娘常常打起架来,你掐我,我掐你,掐得满屋子哇哇乱叫,我在旁边看着情不自禁哈哈大笑。邦媛的爸爸一脸严肃,不怒而威,但是他不管这些事情。每到这个时候,和她爸爸一样严肃,她们家那个贵妇气质的妈妈总是及时地站出来说:“你看你看,你同学都在笑你们了,你们还好意思继续打下去吗?!”我不敢笑了,两姐妹也不好意思打了。
 
 
 
美好的日子总是消逝得那么快。初三我离开红旗中学后,曾经去武装部找过齐邦媛,工作人员说,她们一家人随着父亲上调到荆州去了(当时尚属于荆州地区)。
 
 
 
少年的我们,总以为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我们身边的一切,就像这人世间的日出日落、月圆月缺一样,理所当然天长地久直到永远。然后有一天,当我们失去了许多珍贵的东西,才发现,我们以为自己在不停地得到,其实何尝不是在不停地失去。
 
 
 
天长地久直到永远的,只是我们无法停下来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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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henrong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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