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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壮归来——短篇小说《盼归》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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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19-12-01 11:19 阅读:次    作品点评
文/李芳琴
 
 
春去秋来,时光如清风般飘然远逝,无影无踪。但是时光总是给勤劳的人留下了些什么,比如,你看时光它吹黄了玉米,吹红了辣椒……自然给勤劳的人很多收获!
 
不知是哪位哲人说过,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李大壮不懂什么好不好时节的,但是他的心的确是一刻也没有闲着,他一边盼望时间能够过得快一点,这样他就能早点领到工资,银行卡上的余额数字也就能再大一点,一边又担忧,他怕他的这一生就这样在等待中过去,怕他在年复一年的等待中让父亲老去!
 
父亲的确是越来越老了,可文文已经长成一个英俊而优秀的少年了,他来到新学校读书,很快就适应了,因为对于一个一心想要做成某事的人而言,外界的许多因素是干扰不到心无旁骛的他的,但是最近他的生活也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什么事呢?嗨,这还要从一块电话手表说起。
 
开学前李大壮给文文买了一块电话手表,本来文文很高兴,因为这样他就能很方便地给爷爷打电话了,来到这里,他最不放心的就是爷爷。前些天,爷爷老说头晕,他给买了好几次药吃了,但总不见效果,而且临走那天他看见爷爷的眼睛也有些肿胀。坐上班车的那一刻,通过车窗玻璃,他看见爷爷的背影,本来就不多的几根头发全白了,瘦小而佝偻的身子好像随时能被风吹倒,他的眼睛湿润了,突然他不放心爷爷一个人在家里。
 
每当有空,他都会给爷爷打电话,第一次打电话问他吃了没有,第二次打过去问他吃的是啥,爷爷总是一边笑着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一边说别老打电话了,费钱。可是你不知道,每次接完电话后,他都微笑着安心的去做自己的事,因为和文文不放心他一样,他也不放心文文,一个电话足以使他心安!
 
在新的班级,文文是学习委员,老师的得力助手,在班上他过得很愉快,可是回到宿舍,有的同学在发视频,有的在打游戏,舍友们用的都是智能手机或者平板电脑,只有他,一只手表安安分分的戴在手腕上。
 
那天晚上,他给妈妈打电话,匆匆几分钟就挂了,因为他嫌说多了费钱,这事被舍友们知道了,一阵起哄,一个同学用嘲笑的口吻说他寒酸,还叫他李抠门!这些话深深地刺伤了一个少年的自尊心,他一拳打在了那个同学脸上……
 
第二天班主任郭老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问明了原因,他很心疼文文,虽然他批评了文文动手打人,但在班上,他也狠狠地批评了那几个同学,还借此机会整治了班风,没收了那些同学的手机,说是放假的时候才能拿走,并倡导大家都使用电话手表。在保护文文自尊的同时,他也深知,该死的智能手机不知道毁灭了多少家庭的成才梦。
 
此后的日子,文文更加努力的投入学习,很快在期中考试中,文文以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二的成绩获得三好学生荣誉称号。
 
李大壮两口子这一个多月都沉浸在文文优异成绩的喜悦中,可是柱子的一个电话,让他如雷击顶,仿佛天要塌了,他没来得及向老板辞职,匆忙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和妻子赶往车站,列车朝家的方向开去……
 
一进屋就看见父亲手上扎着吊针,眼睛半闭着,柱子和三叔三婶守在旁边,文文已经回来了,贾大夫也在一旁坐着,看见大壮两口子进来,他叹息着摇了摇头。李大壮紧紧握住了父亲的另一只手,跪在炕边,嚎啕大哭起来,他像一个孩子,把头塞在父亲的怀里,仿佛要用哭声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愧疚都诉说给父亲听。
 
忽然父亲微微睁了一下眼睛,用手指了指炕头的柜子,大壮媳妇打开柜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套绸缎老(寿)衣,在场的所有人都哭了,三婶和大壮媳妇给爹穿上了老衣。突然贾大夫抬头看见吊瓶里面的水不淌了。父亲去了,他等大壮文文回来之后,他安心的去了!
 
父亲享年六十四,岁数还不是很大,但他这一生太操劳了,他要去那边歇歇了。后来听贾大夫说,他得的是脑溢血,发病突然,无法医治。
 
都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李大壮最怕他还没混出个人样,父亲就离去,他已经两年没回家了,本打算今年回家过年,多待几日,让父亲享享天伦之乐。可他什么都没为父亲做,就连最后的老衣都是父亲悄悄攒钱买的,他是个无能的不孝子,他越想越难过……
 
深秋的山路上,一条送丧的队伍呜呜哇哇的向对面林里的老坟走去,哭声诉说着各自的不幸和委屈,而此刻李大壮是欲哭无泪,心如死灰,一路撒着纸钱,沉默的走着,白花花的纸钱和哭声让这个古老萧条的村庄更加凄凉。
 
此后的六七天,李大壮都沉默寡言,不吃不喝,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的胡子疯狂肆虐,好像在嘲笑着他的不孝。
 
妻子每次把饭端到他跟前,又端走,她悄悄地抹着眼泪。
 
第八天李大壮去场里转了转,忽然他看见破旧的场房,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一口大锅,两个木头架子,两个石磨……父亲做豆腐的家当如陈年古董,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在那里摆放着。他用衣服袖子轻轻的抹去了上面的灰尘,仿佛,耳边又传来了父亲卖豆腐的吆喝声,那声音强健而有力,父亲在前面走着,他就跟在身后,父亲的衬衫被汗水湿透了,他的额头上也满是汗水,每当这时父亲都会给他买一个冰棍,那滋味冰凉而甜蜜,李大壮终身难忘,那时候日子虽然穷,但是他有冰棍,有父爱,他是那么快乐!他突然很怀念那段时光!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他要做点什么。
 
经过几番打听,现在有一种专门做豆腐的机器,不用太出力,而且李大壮家是精准扶贫户,能贷五万元无息款。
 
他终于下定决心要重操父亲的旧业了,看见他振作起来了,妻子很高兴,她自然是支持丈夫的想法,能在家门口挣钱,也是她的愿望,要不是被生活所迫,谁愿意背井离乡外出打工呢?
 
很快他买来了做豆腐的新设备,黄豆,还有一辆电瓶车。这天早上,他像对待他新生的孩子一样,对照说明书,小心翼翼地安装上了新设备,开始做豆腐。
 
黄昏时分,他的鲜豆腐出锅了,他觉得他做的非常成功,连忙让妻子把豆腐分成几十份,送给乡亲们尝鲜,大家都夸赞大壮做的豆腐鲜嫩而又劲到,比他父亲做的还要好,拿到集市上准能一抢而空。
 
李大壮两口子连夜又做了两个豆腐,第二天拉到集市上很快就卖完了。由于他的豆腐做得很好,做人也谦逊老实,所以他的生意越来越好,很快就远近闻名了,许多城里人也托人买他家的豆腐。年底时他已经把去年借的五万元还清了!
 
李大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快乐,他觉得劳动和创造能给人带来很大的幸福,还能冲淡内心的悲伤。
 
现在他们一家人各自在不同的岗位上奋斗着,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美好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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