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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武|| 高家店的选举(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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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19-09-24 10:39 阅读:次    作品点评
张玉武/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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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主任吴天贵背着一捆柴禾从店门口经过,见一群娃娃正在往下撕扯前天贴在墙上的选民榜,他一声吆喝,将他们吓跑,红纸黑字的选民榜像破了相的女人,在寒风中抽泣着,一抖一抖的。
 
吴天贵看了一眼写着二百多人的选民榜,摇摇头,走了。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背后有人把他叫住了:“我们家没水三天了,你管不管?”他吃力地将身体倾斜成三十度角,认出是堂弟吴天明,有气无力地说:“电费收不起来,我有啥办法!”“照你这么说,电费一辈子收不起来,你得把全村人都渴死。”吴天明硬梆梆顶了回去。吴天贵显然生气了,索性将背上的柴禾卸下,气呼呼地说:“有能耐你当,看能把高家店搞成啥样子。”“谁当也比你强。”丢下这句话,吴天明径直走了。
 
吴天贵的媳妇桂花做好早饭出外看丈夫回没回来,一眼看到他将柴火撂在离自家柴垛十步开外,扯着破锣嗓子叫开了:“你个狼吃狗喂的,把烧火柴放在那儿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给‘破鞋’送去?”吴天贵刚才受到吴天明无情指责,现在又遭到老婆辱骂,气上加气地扑到妻子面前,抬手就给她一巴掌。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只见妻子一个倒仰躺在地下不起来了,使出吃奶的劲儿连哭带喊骂吴天贵:“挨了刀子的,跟你吃不上喝不上,还要挨打,我……我不活了。”说完,跪爬起来就要往旁边一口枯井跳去,出来看热闹的人将她拦住解劝一番,俩口子在人们的推搡中回了家,一个头朝东,一个头朝西,谁也不理谁,屋里静得只闻到桂花嘤嘤啜泣声,间杂一两声老鼠打架撕咬声。
 
吴天贵一锅子旱烟抽完装上一锅又抽完,扭头看了看妻子还没有和缓的意思,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到媳妇面前,低声下气地说:“大宝妈,都怪我,不该打你。看在大宝死去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一句话戳到桂花的心肝,她由小声饮泣变为嚎啕大哭,吴天贵自我谴责,不该撕开那缝合的伤口,想起儿子为了配合自己收抽水电费,与高虎发生冲突,被高虎一刀结果于地的惨景。他含悲忍痛从脸盆架上取下毛巾替妻子擦去满脸泪水,挤出一点笑:“这一届终于到期了,下一届爱谁当谁当,选上我也不当。”桂花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别像上次,没人当,你又当。”吴天贵悲哀地说:“当了六年干部,我算是伤心到家了,烂事不说,还搭了个儿子。”妻子见他眼睛红红的,反过来安慰他说:“只要你不当干部我就歇心了,好在咱们还有二宝……”说着说着,她伏在丈夫肩头又一次哭了。
 
吴天贵明白,妻子这一次哭泣是对他不当干部的哭,这是喜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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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选人产生了,第一名仍是吴天贵,吴天贵坚决跳出了候选人名单,按照顺序,位列第二很有可能在下一轮竞争中挑大梁,出乎意料,高大洋也不干,既然第一第二名都不愿意干,第三名总不会退出竞选的圈子,可高家店这地方就是怪,文生龙也如出一辙,提出不干。
 
人大主席魏光源得出结论:吃水问题解决不了,谁当也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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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店由于情况特殊,选举工作未能如期进行。这下可急坏了乡长李有旺,他每天都能接待来自高家店的村民,反映的共同问题是饮水难。万般无奈的李乡长只好作出批示,由乡财政出资,垫付每月的抽水电费。
 
只要不向老百姓伸手要钱,咋说咋好办。可来凤乡是个穷乡,日常经费都保证不了,哪有闲钱给村民交电费?
 
李乡长给魏光源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得选出村干部,魏光源报怨说根本问题解决不了,村干部没人当。
 
一天,魏光源坐在办公桌前捉摸选举的事,高秀生推门进来。
 
魏光源观颜察色,见高家店的地痞一脸和气,不像寻衅闹事,不安的心落了地。
 
高秀生给魏光源递来一支烟,掏出打火机点燃,魏光源说你太客气了。高秀生抽着烟,屁股还没坐稳,就说我想当干部。
 
“你想当干部?”魏主席疑惑地问。
 
“别当我跟你开玩笑!”高秀生严肃地说。
 
魏光源见他不苟言笑,才信了他的话。“现在都是民主选举,过了半数才能当选。”他提醒高秀生。
 
高秀生胸有成竹:“高家店多半个村都姓高,只要我想当,就能把选票拉过来。”
 
魏光源脑袋像装了风轮,飞快运转着,扪心自问,这样的人能胜任工作吗?人们会不会拥护他?如果他当选,高家店的村民不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转而一想,管那么多干啥?只要有人当,我就算完成了任务,至于有什么问题,那是政府的事了。想到此,他露出了一丝喜悦之色,但还想考考他:
 
“上任后,吃水问题怎么解决?”
 
“吃水交电钱,天经地义。哪户不交,我看他是皮紧了。”高秀生两眼凶光,好像不交电费的是魏光源。
 
无赖当有无赖的好处。村民惧他,不听话的人也听话了。皇帝还轮流坐呢,遑论村官呢。
 
魏光源说只要村民选你,你就能当,乡里不卡脖,谁当还不是给乡政府办事。
 
高秀生闻听此言,一脸灿烂出了人大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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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贵与妻子见高秀生提着两瓶酒,腋窝夹着一条烟进了家,大感意外地从炕上下了地。
 
高秀生将东西放在大红柜上,满脸堆笑地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自从我侄儿杀了你儿子,我侄儿判了死刑,两家就结了冰。时过境迁,我看也该和解了,国共两党还有合作的时候哩。”
 
吴天贵见妻子身子抽搐着扭过脸去,他也想尽快将高秀生赶出门,直截了当地问:
 
“你来我家是什么意思?”
 
高秀生像公鸡打鸣似的干笑两声,耸了耸肩膀说:“夜里睡不着觉,我就想咱村没个领头雁可不成。我把我的想法跟老魏说了,老魏很支持我,这不我就……”
 
吴天贵鄙夷地看了看他,眼角的余光扫了扫柜上的礼品,心里骂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你想贿赂我,投你一票,门儿都没有。他说东西你拿走,村里爱谁当谁当,我决不发表任何意见,我投弃权票。
 
高秀生大为光火。若在往日,他早就连讽带讥、怒形于色了,可今天为争取民心,只好装孙子了:“你在咱们村德高望重,一举一动都影响着人们的思维和行动,你弃权,还让人们怎么投我的赞成票?”
 
吴天贵上上下下看了看他,看不出他当干部具备的素质,心里直犯嘀咕:倘若他用贿选的方式当上了村官儿,以他的心狠手辣,村民可就遭殃了。善良的人们啊,不要被他的糖衣炮弹击倒,头脑清醒一点,都投反对票,他就没戏了。
 
“我的意见代表不了大家伙的意见,请你把东西拿走,我要睡觉了。”吴天贵下了逐客令。
 
高秀生冷冰冰地问你真不给面子?他见吴天贵将头转向一边,拎起烟酒灰溜溜走了。
 
桂花见高秀生消失于黑漆漆的户外,大骂丈夫:“你个一根筋,当面应承,到选举那天,你给他画×,他也不知道。何必得罪他!”
 
“我就是要明着跟他干,看他能把我捏把成啥样。”说完,吴天贵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想起高秀生要当干部,怎么也睡不着,他不是担心高秀生当了村官对他不利,怕的是选举成功他的胡作非为。都是一个村的,他对高秀生的本性太了解了,他是没利不干的人,蔫知当了村干,会做出什么损公肥私的事来。作为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党员老干部他深知有必要去乡里提反对意见。
 
翌日清晨,吃罢早饭,换了身干净衣服,妻子问他去哪儿,他说赶个早集,骑上除了铃铛不响其他部件都响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向乡政府进发。
 
迈进魏光源的办公室,魏光源正在剔牙缝,一见吴天贵,始料不及地一哆嗦,他猜不透老吴此来是什么目的。
 
待宾主坐定,抽上烟,吴天贵婉转地将高秀生选上村干部他不同意的话抖露出来,魏光源挖苦说民主选出来的你不同意还能尿几丈高,你一个人总不能罢免他吧?说实在的,你们那个破烂村只要有人当就不错了。
 
“难道贿选出来的,也算数?”吴天贵使出了杀手锏。
 
魏光源慢悠悠地说:“管它是什么方式产生的,只要是民主选举,都不违规。”
 
吴天贵的嘴好似鱼儿离开水,张了张,终没说出口。他对魏光源不负责任的态度极为不满。
 
魏光源见吴天贵呆坐在那儿没有走的意思,猜度地问是不是你还想当?
 
吴天贵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气鼓鼓地说:“我当还能临到他?村民若将他推上台,当不到头儿,集体财产就被他挥霍完了。”
 
“不要枉加推测。”
 
“你不死我不死,还有一看哩。”
 
光源剜了他一眼。
 
吴天贵深知再呆下去也无趣,既然把话说透,听不听是他的事,作为一名旧任干部也尽到责任了,“嚯”地站起,出了人大主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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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秀生上任了,吃水问题也解决了。
 
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高秀生收用水电费别出心裁。他不像吴天贵在任时那样登门逐户讨要,而是在高音喇叭上一通知,限三天也好五天也好交上来,否则加罚。人们惧怕高秀生的淫威,在规定的时限内交到会计手里。公道说,高秀生当上村干部也给村民办了几件实事,例如将废弃的小缸磨重新启动承包给他人,人们加工米面再也不用到邻村去了;认真解决房基地有争议的几户,使他们心服口服,不再上访上告;禁止羊上坡,度绝了羊去退耕还林地遭踏的现象……
 
吴天贵耳闻目睹了高秀生上任后一系列善举,不无感慨常对桂花说作为一个村干部只要心里装着老百姓,老百姓就拥护你,你这个干部就会连选连任。妻子说但愿他一如既往,把点子用到正道,也不枉村里人投他一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年过去。
 
三月的高家店,人们除了往田里送送粪,基本处于农闲时间。
 
吴天贵靠在自家门前大青石板上微闭双眼晒太阳,阳光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
 
卸任后,麻缠事少了,家里那点活儿,妻子就能摆平,没事的时候,他就圪蹴在村子最繁华的店门口,听人侃大山,有时兴致所之,也掺和几句,十分开心
 
就在他闭目养神的时候,吴天明来到他面前,他不情愿睁开眼,问:“有事吗?”
 
吴天明未曾开言先嘘唏,吴天贵老大不高兴地说有啥事就说嘛。吴天明气愤地说:
 
“高秀生要卖学校!”
 
“啥?卖学校?”
 
吴天贵见吴天明使劲儿点头,才信那是真的。
 
六年前,吴天贵第一回当村官,他见村子小学校夏天漏雨冬天透风,十几个读书娃挤在教室不受用,去县上争取的资金重新盖的。如今高家店小学撤并了,校舍作为村委会办公地点仍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凭啥他要卖学校?”吴天贵追问。
 
“人们说他要用卖房子的钱交收不起来的电费。”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高秀生当了一年干部,狐狸尾巴便露了出来。
 
按理说以他的威力,收用水电费不是个大事,怎奈他私心太重。大约在半年前,他本人就没交,而是将亏损的钱给每户摊开,他见人们没反应,又将岳父家、小舅子家、七大姑八大姨家的电费全部豁免,村民见用水电费比当初他当干部那时多了起来,互相打听,嘀咕不休,群起而问会计,会计招架不住审问,招了出来,原来他家也有好几个月没交了
 
人们不敢明的与高秀生干,暗地里没少向乡里奏本,魏光源不信高秀生贪图小便宜影响正常工作,但他忽视了高秀生是用贿选的方式当上的村干部。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从上任那天起就抱着“捞”的宗旨,办得几件顺民心的事作为漂亮的外衣将丑陋的肉体遮住了。
 
吴天贵目光逼人地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了高秀生一点好处,就投他票,这亏吃大了!”
 
吴天明哭丧着脸,说:
 
“选举那天,他指使村里几个赖皮在会场巡逻,不投他票还不行呢。”
 
“我就没投他的票,他也没把我的球啃掉。咱们村的人都是属核桃的,砸着吃才舒服。”
 
吴天贵说有所指,吴天明想起吴天贵当干部那几年因为没照顾上他,没少找他麻烦,不好再说什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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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光源与高秀生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可最近一段时间,他连续接到好几封匿名信,都将矛头指向了他,大骂他这个人大主席当得不称职,不该让地痞担当村官。魏光源心里也有气,高秀生是民主选出来的,不走法定程序,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任命呵。他翻阅着一封封检举高秀生胡打狗闹的信,也觉汗颜,若不是与乡长李有旺有磨擦,他决不会任命高秀生为高家店的带头人。正是他要看李有旺的好戏,才把高秀生推到了前台,心想你李有旺驯服高秀生,也算你小子行。事实证明,李有旺没有管住高秀生,高秀生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拿乡政府的令箭当鸡毛掸子用。
 
退耕还林款和粮食直补款,按上级规定,哪级政府也不能扣留,高秀生将这两笔钱从财政所领出,不给群众发,而是贩卖牲口。高家店的村民怨声载道,搅得李乡长心神不宁,见有反映高秀生问题的,头皮发紧,眉头皱起老高。魏光源见此情状,幸灾乐祸地唱起了京剧《智取威虎山》的段子。
 
前任乡长调走,很有可能魏光源接替乡长一职,结果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比他小一圈的李有旺赴了任。
 
为此,魏光源心里很不平衡。他打参加工作就在基层,全县二十三个乡(镇)转了个遍,四十四岁才当上有职无权乡人大主席。他牢骚满腹,发出朝里没人难做官的喟叹。眼见比他晚提的人不是上调就是任乡(镇)主要领导,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魏光源的积极向上,在县级领导眼里属于正常现象。手握人事权的县官都了解他干工作是一把好手,可没一个人提名。魏光源心里清楚得很,空手套白狼在现在的社会越来越少了,只恨自己没有多余的银子孝敬上司。
 
岁月不饶人。魏光源年近五十,终于有一个伯乐可以识得千里马,这个人便是组织部长。吕部长知人善任,将魏光源作为乡长的人选予以提拔,没想到遭到县委书记的冷场,胳膊扭不过大腿,吕部长没坚持己见,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李有旺走马上任,对魏光源是个打击。他把没当成乡长的满腹怨气发泄到李有旺身上,认为李有旺不从中搅和,乡长一职非他莫属。
 
高秀生当选村主任,本来乡里还要进行考察,魏光源没走这个程序,直接任命他为村官儿,高秀生狗带嚼子胡勒,激起老百姓对魏主席不满也就在所难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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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贵吃罢早饭上山割柴禾去了,桂花在家收拾碗筷。
 
高秀生撩帘进来,桂花一愣怔。他阴森森地说:“据知情人透露,你男人纠集一伙人去乡里告我,今天我找他报仇来了。”说完,从腰间拽出一柄明晃晃的杀猪尖刀。
 
桂花吓得腿肚子朝前,结结巴巴说:“怎么可……可能呢?你当你的干部,他干他的活儿,井水不犯河水……”
 
高秀生吹胡子瞪眼:“少跟我来这套!”他将刀子抵到桂花的下巴,恶狠狠地问,“吴天贵在不在,我找他算账!”
 
桂花一腚坐到锅台上,锅台上的泔水将她的屁股洇湿一片:
 
“他上山不在家。”
 
高秀生的眼珠子转了转,命令她把大街门闩上。桂花明白他要做什么,哀求道:“我比你大出十几岁,就不要这样了吧。有看上眼的,嫂子给你串通。”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老子就想跟你睡。”高秀生淫火上窜地说。
 
桂花始信高秀生假借去户里做工作,没少奸污小媳妇的传闻。以高秀生的脾性,只要他提出的,没有办不到的。她的两个奶子颤颤抖抖,好像两只左冲又突的肥兔,高秀生越发春心荡漾,迫不急待强行与之亲热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吴天贵割柴回来,见媳妇还没动火焰,躺在炕上蒙着被子睡大觉,他感到诧异地将她叫起,只见桂花面色苍白,两眼呆滞,盯住某一处久久不肯移开视线。他不问还好,一问,她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向他发起了进攻:
 
“你他妈吃饱喝足干啥不好,非要串联一帮人去告状!你知道高秀生今儿把老奶子怎样了?”说到这里,她坐起来,伸长脖颈让丈夫看,吴天贵分明看到上面有牙啃噬的印痕,红红的一道,醒目而特别。
 
“难道你被他玩……”吴天贵不愿也不敢往下说了。
 
桂花饮泣高歌,将吴天贵的心撕得条条缕缕的。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操起炕头一把利剪就要找高秀生拼命去。桂花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子,连哭带劝:“高秀生打架是出了名的,你斗不过他……”
 
高秀生的蛮横无理,是打架打出来的。二十几岁的时候,曾将与他争风吃醋的一赖皮打得半死,蹲了三年的牢。放出来的他不思悔改,变本加厉横行乡里,派出所也奈他不得。上了四十的高秀生虽然不怎么打架了,但他的威名还在,许多人都不敢与之较量。
 
“难道就让他白白占了你的便宜?”吴天贵手中的剪子慢慢垂落于地,胸脯剧烈起伏着。
 
桂花微微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不这样,还能怎样?”
 
吴天贵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坚决地说:“不能便宜那混蛋,我要告他去!”说完,迈着把大地都震颤的大步冲出了屋子。
 
桂花追出门外,眼见丈夫的身影消失于村子的尽头,靠在大青石板上号啕大哭。她的哭引来众乡亲的问询,人们从她嘴里捣出高秀生奸污了她的话,一时群情激愤,大骂高秀生是披着羊皮的狼,当场就有人提出将他罢免,还有人说把他赶出高家店……
 
桂花见这么多人给她撑腰做主,腰杆挺直了,抬头见天边一抹晚霞将云彩烧红了。
 
END
 
作者简介
 
张玉武,1968年生,河北省赤城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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