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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青军:车夫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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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19-03-12 14:13 阅读:次    作品点评
文/董青军
 
赶车的确是个技术活!
 
我年轻的时候赶过车,先是赶过马车,后来还赶过驴车,牛车。
 
马车和马是散队时七八户一组,抽手拿“蛋儿”拿来的,分来的马车放在我家,马也是这样,有父亲在家里养着。马车和马分回来后,那七八户乡亲凑砖,凑木头,在我家的看墙后搭马厩。乡亲们说马车不能白放,占地方,马呢,也不能白喂,每月每户二十斤黑豆,使唤让进京(父亲的名字)先使,父亲是个爽快人,张口答应。
 
第一次赶马车是去拉煤土,父亲说,你是大小子,往后干活离不开赶车,“能赶车了!”我心里开始很高兴。拉煤土的路不远,就在村西的大坑里。我的个头,跟这匹大黄马相比,只有马背那么高,路上,大黄马在我身边不时打着“喷嚏”鸣叫着,嘴里上下两排的大牙齿也露了出来。我一手里拿着鞭子,一手小心翼翼地牵着笼头,心里害怕极了,尽管父亲坐在车里,我还是担心身边的这个大家伙,把我这个“小人儿”不放在眼里,撒起四蹄跑了......
 
回来时装满煤土上坡,我战战兢兢,竟然把马车赶到了路下,马车误车了。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父亲不断鼓励我,大小活计,都由我执手套车、赶车。套车时让牲口“掉”屁股,就喊“掉”,起步“嘚”,想快“驾”,左转“吁噓”,右转“喔嚎”,停下来就要喊“吁”,假如牲口踩到绳套,你要喊“翘”等等,父亲不厌其烦地给我解释。两个春节后,我学会了赶车,伙养的大黄马有病了,不吃不喝,农忙时节,大家伙一狠心,连马车和大黄马卖了!
 
种地离不开车和牲口,父亲拿着六十元,赶会买了一个小毛驴。随后又请木匠打车盘,买车脚。毛驴个头小,吃的少,一家一户耕种拉田,啥都不误。小毛驴长得不赖,就是每次套车戴“刺牙”,它总用左右上下摇晃的脑袋,表示反抗。无奈,父亲把毛驴交给二弟。二弟是个犟脾气,套上小毛驴,拉上几个伙伴,赶到后河滩转圈圈,这“招”真灵,大半晌下来,小毛驴精疲力尽,服服贴贴地总算戴上了“刺牙”。
 
秋后初冬,二弟当兵走了,赶车的差事就落到了我头上。这个毛驴车,不仅毛驴小,车盘也是小巧型,车脚也不大,钢筋电焊辐条,比起先前的马车和大黄马来看,我思想上轻松了许多。街坊邻居都说,马车好赶,这个驴车,难度就大多了,我不知其中道理,依然马里马虎。
 
记得分家第二年,我和父亲一起拉小麦。五月天里,天干物燥,装满小麦的个头,已近中午了。我牵着毛驴,想着丰收的小麦,拉回去打下来就能卖钱,心里好甜蜜。俗话说“一心不可二用”,当走到一个拐弯的路口时,车翻了,小麦个头散落一地。农忙时节,见到此景,大伙赶紧帮忙倒腾,车重新装好了,但是白生生的麦粒再也捡不起来,断后的父亲,扛着二齿叉,不顾我面子,当众对我大发雷霆。
 
第二天赶车,父亲喊我起来,大早赶车到了地里。父亲昨天的怒气早已没了,他在车下,我在车上。边装车,父亲边传授着“秘籍”,父亲说,装麦个赶车,是庄稼人赶车里“技术”最高的活计,首先趁潮气,就是趁早晨的露水湿在麦个上,没有中午光滑的那种感觉。其次还要搞好“压心”,对排两层麦个装好后,看情况中间放一排“压心”,并踩实,最后要“前沉”。父亲说,毛驴个头小,“驾辕”方面不如咱的大黄马,往前多装一点稳当。
 
再以后,我独自赶驴车,专心致志,不管装秫秸,装柴草,还是拉粪土,都吃过不少苦,也摸索出了一些经验。比方说,下雨天,大路泥泞不堪怎样走?冬天天寒地冻有大车沟怎样走?尤其装柴草,重量都在上头,如果从地里出地头让驴车冲坡、上路、拐弯,再加上路面不宽,这就是个大难题。夏收秋种,地里软泥湿土,不能光给毛驴”加油“,”加油“要恰到好处,掌握好分寸,既能让驴车有力量冲坡上路,又能让驴车上到路上“嘎然”而止,看什么,看驴车的轱辘是否走到路上。驴车轱辘上到路上,勒住缰绳,再呼一声“吁”的号子,这车就停了。
 
拉空车,你可以轻松坐在辕头,看天,看地,看树上的麻雀。拉重车,特别是凹凸严重的路子,你就得十分小心了,你和驴就要站在凹下去的地方行走,让车辙走在凸起的,稍微平一些地方。一个任务,尽最大努力掌握车子的平衡。
 
孩子大了的时候,我自己买了个老仔牛,心想,一来可以拉套,二来可以繁殖小牛,那时候,一个小牛可以卖两千元,这个价格让我还是很乐观。
 
那几年冬天,我赶着牛车给人家拉“脚”,一车沙土,人家给一元钱,一天拉十多车,挣十来块,很有兴头。拉沙土装车比装柴草要方便,一般不用担心翻车。装车的时候,先装四个边角,然后装中间。
 
赶车随主性。我是一个急性子,不论先前的大黄马,还是后来的小毛驴和老仔牛,它们和我都一样,“走”如风,停如“钟”,就拿我这个老仔牛来说,让给一般人,的确赶不了。记得香港回归那一年,我卖掉了老黄牛,买了一辆农用柴油三轮车。从此,我再也不用掂记给牲口割草备料,使用更方便了!
 
多少年后,我跟父亲唠嗑,谈起赶车,父亲总说和做人一样,其中的滋味只能有赶车的人知道。
 
从赶马车,赶毛驴,赶牛车,在将近二十年里,赶车的活计,天天和我陪伴,回想那摇鞭呐喊的日子,车夫的岁月是不是同样闪耀着青春的光芒。
 
作者简介
 
董青军,河北永年人,职业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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