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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王栋:燕归巢

网友推荐的空间 作者:网友推荐 [我的文集]   在会员中心“我的主页”查看我的最新动态   我要投稿
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19-02-08 09:53 阅读:次    作品点评
 
一下公交车,你就感到迎面而来的浓浓的乡情是如此的温暖妥帖,一声声三叔或者三大爷刚回来啊的问候,让你既感激又有些意外——在城里小住了两个月的时间,你,竟然成了乡亲们眼里的“外乡人”了?
 
你快步走进胡同里的家,门前已经堆积了树叶、纸屑,还有泛起的白白的一层碱花的尘土,都在诉说着一段门庭主人离去的冷落和寂寞。你的鼻子有些发酸,使劲往上抽了抽往下流的鼻涕。
 
掏钥匙开门锁的同时,你又下意识看了看大门廊下西边那个角落里的燕子窝,燕子窝还在,只是没有了燕爸爸燕妈妈和它们的几个可爱的儿女。它们都往南方温暖的另外一个家去过日子了呀,要到明年开春才能回来哟。
 
自己和老伴,不也是一双燕子吗?春天来了,在农村居住、生活、劳动,侍弄那十几亩地。麦收夏播,秋收秋种,农事完了,天气冷了,就到城里的儿子的楼房上居住。城里的那个“家”,也就像燕子的南方的家啊。
 
庭院深深,一样的落寞冷清。你打开堂屋门,一股冷嗖嗖的带走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地面上、桌子上、茶几上、电视机上、、床上……也都盖了一层薄薄的尘土。你毫不犹豫地脱掉羽绒服,拿起了扫帚,打扫尘土。后来想到应该先烧点水,用热乎水仔细擦拭一遍才好,对,先烧水!
 
你是听小区里老张老王他们说棒子麦子往下拉钱的消息后才回家来的。老伴儿在看一岁半的二孙子,不能陪你一同回来。你回家有几桩事情要办,一是把今年的麦子和棒子处理掉。二是给麦子上上冻水——自从种上麦子,老天爷只下了可怜的几场小雨,麦子觉旱了。三是到后院给三轮车的电瓶充充电,不然,电瓶亏了电,要“饿”死的。眼下的任务是先打扫卫生,屋子里、庭院里干干净净的,心里也舒坦。
 
 
这时,大街上由远及近传来三轮车的马达声和吆喝声:“收麦子,收棒子”,这下正好,不用去找他们了。你走出家门,拦住了这辆三轮车问,棒子锤多少钱?——如今老百姓都图省事,棒子不脱粒了,连核一起卖掉。
 
干不干?干的话七毛六。湿的话,七毛三四,得看看说。一个胖乎乎的脑袋从停下来的三轮车的驾驶室的窗户里探出头来说。
 
不是八毛五吗?
 
哎哟喂,大爷,八毛五那是头一个月的价,现在都拉钱啦,你不知道?拉钱涨钱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俺们说了还真不算,人家粮点儿就是这个价,咱也没有办法
 
七毛七,行不?不算还价。
 
大爷,没有这个价啊,干棒子才七毛六。
 
那……家来看看吧。
 
你事先已经知道棒子锤的价格了,前段时间八毛五的时候,老伴催你卖掉,你舍不得:再等等,再等等,今年棒子歉收,据说河南那边不少绝产的,我看那,棒子锤有九毛甚至一块钱的长头。
 
好几年了,棒子都没有贵过,我看,今年也够呛。老伴儿说。
 
但还是拗不过你,没有出手。如今,价格降下来了,而且还继续往下拉,你不趁气了,心中为当初的决定纠结懊恼了好几个晚上,要知道,你这十二亩地的棒子,一亩地按照一千三百斤棒子锤算,价格拉九分,一亩地少收入一百多块,十二亩地就是一千三百多块呀……后悔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赶快卖掉!不然损失更多。
 
收粮食的小伙子看了看堆在厦檐下如山的棒子说,还行,七毛六,卖不?
 
七毛六分五,你还指望人家能给长点儿,张口三分利,不给也够本。你遵循老祖宗的遗训。
 
就这些,你不乐意卖,可以找别人。说完,小伙子扭头要走。
 
好……吧,卖给你了。你见实在长不上价格了,也就不再坚持。接下来,过车皮,装车,过磅,算账……十二亩地的棒子卖了一万三千块钱。棒子处理完了,已是日落时分了。你嘴里斜叼着烟卷,烟雾缭绕中,查完厚厚的这叠人民币,对收粮食的小伙子说,我还有一万多斤麦子呢,麦子多少钱?
 
一块二。
 
不是一块二毛五么?
 
大爷唉,那是多咱的价呀,现在可没有这个价。
 
你的心又像被刀子割了一下——麦收时,儿子小宝想着把麦子存到东头二虎的粮点上,多咱贵了,觉得价格行了,多咱去取钱,人家收一分钱的保管费,就是付给你的钱比市场价低一分钱。省的里鼓捣外返包的。你死活不同意:二虎那小子,做事不踏实,把粮食放他那儿,他给卖了,把钱卷跑了,咱找谁去?
 
哎呀,现在都诚信经营,他要这么干,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站脚啊?小宝说。
 
这事我见多了,咱还是放家里放心。多咱贵了多咱卖。麦子放着还长斤秤哩。你呀,就是不愿下这个力!你看着把嘴撅得老高,一脸不乐意的儿子说。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省事怎么干,能偷懒就偷懒。你心里说。
 
一万多斤麦子,一家三口从大街上搬运到仓囤里,用了一大天的时间。小宝累得要死,连晚饭都没有吃。赌气说,明年说啥也不这么干了,就冲这个累劲儿!
 
你心说,等麦子卖个好价钱,小子你就明白没有白下的力!可是,前段时间听说麦子卖到一块二毛五,你想更高的价,没有回家出手……可现在,麦子一块二了,就像棒子一样,还有可能往下跌,现在怎么也得卖了。
 
中午饭时,你去了邻居张坤家,张坤把麦子存到二虎的粮点上,麦子贵的那个时段,张坤把钱取了出来,二虎给按的一块二毛四,人家没有大汗白流地把麦子入仓而是直接送到粮点上,现在看来,人家张坤是对的,儿子的想法也是对的。自己不但比人家少卖了钱,还多下了力,真是大汗白流了——白白的流了。
 
卖了吧,卖了就是价!
 
收粮食的小伙子说,大爷,今天我拉不了了,明天来吧。
 
好,那就明天。
 
 
第二天一早,拉粮食的小伙子就到了,很快处理完了麦子,粮囤空了,换成了厚厚的近三万块钱钞票。你心里踏实下来。向张坤要了机井上的钥匙,准备浇地。十二亩地,三大块,差不多得三四天的功夫浇完,今天能浇东洼地的二亩,不能太晚了,太晚了上了冻,不利于麦子成长。那去后面小宝家把三轮车充充电吧。你想。
 
小宝家在村外,五间起脊挂瓦的大瓦房,宽敞明亮,加上旁房大门、院墙,这是他花了十多万块钱,给儿子盖的结婚用的新房。可是,小宝基本没怎么住,就在县城买了楼,一百二十平方,要八十多万!这个天文数字,让你差点尿了裤子,就凭咱家这十几亩地,不吃不喝,也得三十年还清呀。
 
小宝满不在乎说,爹,你别怕,拿了首付,按揭,又不是一次付清,每月还三千,二十年还清……
 
孩子的“胆大妄为”让你恼火,又让你有些欣慰:自己不是盼望着孩子成为城里人,不再像自己一样终身贴着农民的标签吗?自己小时候,老师让写《我的理想》作文,自己,包括同学们都认认真真地写到:我的理想是当科学家或者老师,唯独没有人写当农民,农民成为同学们最不喜欢最讨厌的职业——尽管祖祖辈辈都是农民;自己当年不是也为跳出“农门”而奋斗努力过吗?只是上学时赶上了文化大革命,大好年华都荒废了……
 
如今,城市成为城里人和乡下人共同的城市。国家消除了农业非农业户口的的壁垒。“吃国家粮”不再是农村孩子的奋斗目标。只要你人有本事,照样在城里闯出一片天地来。儿子小宝大学毕业,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成立了一家物流公司,任总经理。媳妇在一家银行工作。他们都混出了个模样。为孩子的生活快慰之余,只是,花了几年积蓄,费尽心机盖起来的房子闲置起来了,成了你心中的“痛”,这么好的房子终年闲置着,卖又卖不掉——村里成为空巢的新房子多去了,谁要啊?情况和自己家差不多,孩子在城里买了楼房,宁可成为“房奴”,也不愿住在农村。他们对农村农事漠不关心,回老家也是来去匆匆。尤其是到了冬天,一晚上也舍不得在家住。家里太冷了!孩子们说。
 
你思想着,给车棚里的三轮车充电。三轮车上也是落满尘土,这三轮车,一年之内,只用了两次,拉麦子,拉棒子,它的使命完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干了五天的活儿,以前还用它来浇地,拉轴流泵,现在国家投资给机井按上了电,浇地不再需要按机器这些繁琐的工作了,三轮车也就少了一份差事,比人还清闲呢,整个半退休状态。
 
老弟,你比我强多了,不怎么给我干活,我还得伺候你“吃饭”。你对着三轮车自言自语道。
 
哎哟,老伙计们,你们可都算全退休了。当你看到车棚角落里的锄头、扬掀、木叉等农具,你又自言自语喊出声来,这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你忍不住上前逐一拎起锄头、扬掀、木叉,掂量着,抚摸着,这些都是陪伴你劳动的好伙伴好帮手,每件农具上都留下你劳动过的痕迹;每件农具都浸透过你的血汗。你曾用这把锄头在烈日炎炎下锄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你不止一次体会到这种艰辛;你曾用这把木叉,挑起白白的麦秸,堆起圆滚滚的麦秸垛;你曾在皓月当空的夜晚,趁着阵阵清风,用这把扬掀把上万斤麦子抛洒干净。你还手把手地教小宝如何既轻松又利索地让麦子麦糠分离……
 
可是,没等小宝学会扬场,农业机械化自动化的浪潮袭来,大型联合收割机神气十足地在麦地里吞吐一番,干干净净的麦粒就收家来了。扬掀叉把扫帚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你的一手“好扬掀”的手艺也要“失传”了,这可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手艺啊……
 
可是小宝,没有一丝一毫的疼惜:爹,这就叫进步,时代的进步,你不能老抱残守缺,停留在刀耕火种的时代!落后的就要淘汰!你不能老捧着老皇历过生活,生活,就得陌生地活,一天一个样不重复才叫生活!
 
什么叫抱残守缺?什么叫落后就要淘汰?不会扬场的农民还叫农民么?不会安排机器浇地,不会挂带打带油能是合格的农民么?你不服气地跟小宝理论,又打心底部分认同小宝的说辞——从奴役般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轻轻松松地种地收割又让他释怀。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么?——不受那么多累,不流这么多血汗,劳动成为一种享受,而不是负担。至于那些扬场晒麦的“手艺”,至于这些原始的农机具,丢弃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吧?与过去的农耕时代告别,与过去的生活告别,心情应该是舒畅的满足的。依依不舍的不是对苦难生活的追忆,而是对过去的自己的一种致敬。
 
你同样释怀于心的还有小宝对农业农事的不擅长不灵通。小宝说,我可不想成为你的复制品!——儿子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但又着实让人欣喜。儿子不爱农村,儿子不会种地,不会扬场晒麦,不会……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也不是没有饿死,反而生活的比他娘老子还滋润了吗?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想来,对儿子的担忧反倒有些多余,对,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杞人忧天!对!杞人忧天!
 
 
虽然到了大雪节气,但是,雪还是在乡亲们的期盼中,没有兑现它的承诺如约而至。冬日的田野空旷冷清,一望无际,太阳无精打采地照射着,没有风。十几只花喜鹊在灌溉过的麦田里低头饮水,有的径直跳进水里,用翅膀往自己身上撩水,它在给自己洗冷水澡哩。花喜鹊的到来,给寂寞的田野平添了几分生趣。没有了机器的轰鸣声,只有从小白龙里流出来的热乎乎的哗啦啦的水流声,还有你的小戏匣子里传来的京剧的声音——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
 
算就了汉家的业鼎足三分。
 
……
 
你摇头晃脑,随声唱和着,脚步来回在田间小路上踱着。现在浇地成了“智能”的了,把磁卡往电表右边的这个小缝隙里一插,那边打开的出水口就有水了。从前安排机器,挂带浪闲故事多去了,科技进步,使得浇地——这一最繁重的农活,简单轻松多了。
 
无所事事,无所适从,这一转变让人真有些不适应哩。就如当初,儿子让你和老伴去城里楼上居住一样,老家不仅唱起了“空城计”,人也成了“散淡的人”——
 
前年冬天,小宝非要你和老伴去楼上住,家里冷,再说冬天也没有事,来城里住,多咱暖和了多咱回老家。你推辞说,跟你们住不方便,你们小年轻的好玩手机,上个厕所蹲起来没完没了,俺这里尿急,憋不住了往哪儿去?不去,不去。
 
小宝笑了,当初买房时就想到这一点了,要了带两个卫生间的,放心住吧。
 
你捶了孩子一把,行啊,小子,真有你的。走!俺和你娘也去享受享受城里的美好生活!
 
乍一住进来,你有一百二十个不适应。儿子和媳妇都忙于自己的工作,大孙子的接送儿媳妇顺路就解决了,用不着你们。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你们老两口,无所事事,除了看电视就是看电视,整个人就像困在笼子里一样。下去走走吧,跟人聊聊天吧,小区里也有不少老人,人家不是退休干部,就是国家职工,衣着光鲜亮丽,自己是乡下人,不是一个档次啊……
 
没有住几天,你跟老伴就念叨起在家的好处来,就念叨起地里的麦苗,就念叨起大门外廊檐下那个燕子窝,两只老燕子养育孵化出四只小燕子(它们可算是这个家的留守居民了),天冷了它们该飞回到南方的那个家了吧?
 
你跟儿子说要回家,回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在自己家里舒坦,愿怎么着就怎么着,愿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愿意跟谁胡吹就跟谁胡吹。城里,冬天除了有暖气,哪有乡下好!哪有乡下自由自在!
 
小宝死活不让他回家,劝你说,你这是不习惯,习惯了就好了。楼下的大爷大妈们,也不全是城里人,也不全是高高在上。你慢慢接近他们,融入到他们中去,说不定跟他们成为好朋友呢,跟他们唱两句《空城计》……
 
儿子的话不是虚言。你跟老伴试着下楼走动,试着接触小区里的老人们。就这样认识了老张、老王、老钱等人,老张和老王也是农村来的,来儿子或者闺女家过冬。老钱虽说是退休教师,可是农村是他的根,祖坟都在农村呢。你竟然发现,这个小区里的纯正的城里人不是很多,几乎都出自农村,或者跟农村农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你又胡乱想到:这世界上的人们,原本都是农村人,城市原本也是农村,只是聚集的人多了,功能多了,就成了城市。你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儿子。儿子拍拍你的肩头,笑嘻嘻地说,想不到俺老爹还真有点哲学头脑哩……
 
你和老伴一直住到腊月初八,说什么不住了,过了腊八就是年,年可不能再外边过。儿子和媳妇坚持说,什么外边里边,在哪里过年不一样啊,城里过年热闹,有吃的有玩的……
 
你反驳儿子说,不行,在城里过年,列祖列宗往哪儿过年去,一年家来一趟,全凭他们保佑咱过好日子哩。
 
把列祖列宗请城里家来过年啊,也让他们看看城里的景色。说不定,俺那些老爷爷老奶奶们一辈子都没有到过城里呢。儿子说。
 
不行不行,老家离城里这么远,他们来不到。再说了,城里这么乱,他们迷路了怎么办……你认真地说。
 
儿子媳妇都笑了,……那你们还是回家过年吧……
 
这是前年的事。去年你们在儿子的楼上住到腊月二十三,准备回家呢,不想老伴突发心肌梗死,亏得离着县医院近,抢救及时,没有落下什么毛病。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你一阵后怕:还是城市便利,医学发达,这要是在老家,老伴万一有个好歹,可让人怎么过呀……
 
老伴出院,新年也到了,你没有再嚷嚷着回家,要和埋在地下的列祖列宗一起过年。倒是把家谱摆在小客厅里,摆了贡品,往家乡的东南方遥遥拜祭祷告一番了事。
 
 
连同今年冬天,你和老伴在城里越冬已经三个年头了。儿子和媳妇给你买了新衣服,换了包装,你洋气起来,俨然也是城里人了。习惯成自然,你喜欢上城市,城市里丰富多彩的美食,极大地满足了你的胃口;你喜欢看川流不息的街道,你喜欢看流光溢彩的霓虹灯里城市的夜晚……当然,你也不时会想起老家,想起留下你几十年足印的、那十几亩田地那少人问候的麦苗长势是不是良好?想起老家静悄悄的院落;那透进窗子的明亮的月光;想起那个燕子窝,那几只可爱的燕子……
 
人真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动物,在城里生活吧,会向往田园生活的恬静平和;在农村吧,又羡慕拥有城市生活的繁华便捷。这不,在家才短短三四天时间,你又想念起城里的家人、咿呀学语的小孙子、一起胡吹海侃的伙伴、羊肉汤、驴肉火烧来了……
 
浇完地立马回城里!一刻也不耽搁!你想。
 
三天以后,浇完水,你也办完了计划中的三件事。这期间,你听到村里的大喇叭喊村里要成立什么农业合作社,自愿加入的事。又听说上级要把土地收上去,让种地能手承包,搞什么集约经营。你感觉到农村形势要有变化了,可是,不管怎么变,土地承包三十年的合同不会变吧?土地流转也要遵循自愿原则吧?你有些疑惑:失去土地的农民,如你这样六十多岁了,能干什么去?农民失去土地,不就是就失去了根了么……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让别人种这十几亩地的!你想。你觉得:这可能是你——一个在土地里摸爬滚打六十多年的农民的最后的固执和坚守了……
 
锁上大门的那一刻,你又抬头看看那个角落里空空的燕子窝。冬天已经过了大半,春天很快就要来了,那时,燕子又会重新回到这个旧家,繁衍生息。而你,还有老伴,也会如燕子一样,回到自己的老家,重新开始新一年的农事稼穑。
 
【作者简介】王栋,茌平人,正宗的农民。现在高唐一私企务工。喜爱文字,希望得到各位老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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