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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汉君|古人如厕拾轶

网友推荐的空间 作者:网友推荐 [我的文集]   在会员中心“我的主页”查看我的最新动态   我要投稿
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18-11-08 08:03 阅读:次    作品点评
本文是由刘总编在群中的一个提问所引发,有感而作。如厕,虽不登大雅之堂,却是人皆不免。古人如厕,不仅有很多趣闻轶事,也可以很生动地从一个特殊的角度,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情和品格。
 
古人如厕拾轶
 
古人如厕,事虽不雅,但却断不可少。
 
人类作为动物的一种,想必起初也像其它动物一样,“随地大小便”。后来慢慢的固定了场地,于是指其为如厕之所,这情形,似乎也是自然能够想见的。但厕所究竟始于哪一年,却实在是无从考证了。据载,我国在三千多年以前,路边就有了厕所。而在《墨子▪备城门》一篇里,更是见到了“五十步一厕,与下同圂”说法,将其纳入了城防设施的必备之物,供守城者使用,并做出规定,“之厕者不得操”,就是说,如厕时不许携带器具。可见,无论战时还是平时,厕所都是不可或缺之物。当然,古时候的厕所构造比较简单,掘一深坑,约六七尺深,以木板或石板覆盖,“下望黝然,深可没顶”,而且修出“溜池”。所谓溜池,就是厕下的坑坎。据《左传》成公十年记载:甸人献新麦,晋景公“将食,张(同胀),如厕,陷而卒。”说景公刚要吃新麦做的饭,忽然觉腹胀,便去上厕所,不想竟掉进粪坑里溺亡了,成为了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卒于粪坑的君主。死于粪坑者并不少见。远的不说,余华的小说《活着》,福贵的父亲就是这样死的。其《兄弟》一书,开头也这样写道:“李光头坐在远近闻名的镀金马桶上,闭上眼睛开始体会轨道上的漂泊生涯……”而他的父亲,也同样是掉进粪坑里溺毙的。由此看来,厕所还真是个有故事的地方!
 
对于这个“厕”字,《汉字源流字典》中解释说:“猪圈与厕所多相连,故又引申指猪圈”。厕所与猪圈连接,这在秦汉时期十分普遍。对此,名物学家扬之水先生在《终朝采蓝》一书中曾经做过考证:“其时讲究的住宅,厕所多半是在猪圈上边起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上另起小屋,里边设便坑,外面有台阶以便上下,台阶一侧的短墙或开有小门与猪圈相通。小屋或一或二,前者男女合用,后者两个小屋每每各踞平台一角,那么是男女分开。”这种形制的溷厕,在汉墓中曾有出土,一般都为陶制品。从出土的实物可以看出,当时的厕所十分简陋。不仅平民是如此,即便皇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史记》上就曾记载:汉景帝入上林苑,“贾姬如厕,野彘卒入厕”。皇家园林里厕所的简陋,由此也可见一斑。
 
晋代世风奢靡,厕所也非昔日皇家可比。经常被引用的例子,就是石崇家厕所的豪华。裴启的《语林》上就有一则这样的故事:刘寔造访石崇,如厕。见里面绛纱帐大床,茵蓐甚丽,还有两个婢女手持锦香囊侍立。刘寔急忙返回,跟石崇说:“错进你的内室了。”石崇说:“没走错,那就是厕所。”刘寔这才进去如厕。他接过两个守厕女婢的锦囊和实筹,坐在大床一样的便位上,过了良久,也解不出来。只好出来跟石崇说:“贫士不得如此厕。”出去找别的厕所去了。一间厕所,竟奢华得让人解不出手来,应该也并非夸张之词。但这还不算顶级的奢华。东晋有位官至大将军的王敦,在刚和公主结婚的时候,因为如厕,却变成了一个名留后世的“土老帽”。《世说新语》上说:“王敦初尚公主(晋武帝女舞阳公主),如厕,见漆箱盛干枣,本以塞鼻,王谓厕上亦下果,食遂至尽。即还,婢擎金澡盘盛水,琉璃盌(同碗)盛澡豆,因倒箸水中而饮之,谓是干饭。群婢莫不掩口而笑之。”后来便以“澡豆为饭”,来形容一个人没见过世面。
 
其实,厕所日用,本为寻常之地,但在历史上,却也发生过一些惊心动魄的事件。《左传》哀公十五年,就记载了卫国孔圉家的一次动乱,叛乱者浑良夫和太子勾结一起,“迫孔悝于厕,强盟之,遂劫以登台”。正是在这次动乱中,孔子的学生子路,牺牲在了高台之下。汉高祖刘邦的故事更是著名。他在赴鸿门宴时,发觉情况不妙,于是“沛公起如厕”,然后就和樊哙溜了。可以推测出,这间厕所,应该是在室外。一则项羽是临时驻军鸿门,再则,文中也多次提及“军门”,足证是在一座军营之中,还是比较方便溜走的。历史上,在危急时刻选择从厕所溜走,不仅有刘邦,还有他的后人刘备。刘备居荆州时,蔡瑁和蒯越想杀害他。也是在酒宴上,伊籍示意刘备“请更衣”。“玄德会意,即起如厕”。当他了解情况之后,急忙开了后园小门,骑上“的卢”,跃马檀溪,逃走了(见《三国演义》)。这两件事,都是以如厕为借口,让厕所成了一道救命的“生门”。
 
如厕,无论男女老幼,日必行之,不可废止。一个人怎样“上厕所”,不仅体现出一定的文明程度,有时,也能反映出一个人的心态和性情。例如《史记》上就说,刘邦蔑视儒生,“诸客冠儒冠来者,沛公辄解其冠,溲溺其中”,给予当面羞辱,直令斯文扫地。故而王禹偁有“秦皇焚旧典,汉祖溺儒冠”的诗句(《四皓庙二首其一》),将刘邦与秦始皇并在了一起。后来人们使用恭桶,是不是受到刘邦的启发,却不得而知了。他的媳妇吕后,将戚夫人砍去四肢,置于厕所,称其为“人彘”。之所以把厕所与“彘”连在一起,也可证明那时的厕所是建在猪圈上的。刘邦的后人刘彻,也是一个不尚斯文的主。《史记▪汲郑列传》里面说:“大将军青侍中,上踞厕而视之。”卫青虽然是刘彻的小舅子,但毕竟官居高位,前来奏事,他竟然坐在恭桶上接见,无论如何也是对卫青的不尊重。
 
这种踞坐于恭桶上的情形,让我想起几十年前,在一本小人书上见到过的画面:一个人坐在恭桶上,因为身着长衫,倒也露不出尊臀,因而人物面部表情显得神态自若。但其实,怎么说,如厕一事也关乎个人隐私,焉得大张旗鼓?当然也有例外,如果遇着脸大的主,怎么露,他倒也满不在乎。前文曾提及的那位王敦,就因为知道“石崇厕常有十余婢侍列,皆佳丽藻饰,置甲煎沈香,无不毕备。又与(予)新衣,客多羞不能着。王敦为将军,年少,往,脱故衣,着新衣,气色傲然。群婢谓曰:‘此客必能作贼。’”为了一套新衣裳,便让婢女服侍“更衣”,实在也“洒脱”得让人无语了。
 
倒是另外一种如厕,令人赞赏,那就是:珍惜每一寸光阴,用来读书。我们平时耳熟能详的典故,即欧阳修的“三上”之说:“钱思公虽生长富贵,而少所嗜好。在西洛时尝语僚属,言:平生惟好读书,坐则读经史,卧则读小说,上厕则阅小辞,盖未尝顷刻释卷也。谢希深亦言:宋公垂同在史院,每走厕必挟书以往,讽诵之声琅然,闻于远近,亦笃学如此。余因谓希深曰:余平生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马上、枕上、厕上也。盖惟此尤可以属思尔。”(《归田录》)然而时至今日,若再想从厕所里听到那种郎朗“讽诵之声”,恐怕已是万不可能了。
 
 
李汉君,自幼喜书,但读得多,写得少。及长,不过数年知青,数年医生,数年编辑,随波而逐流,漂忽兮不定。转任文吏,缝裁嫁衣,方坐得几年小吉普,转眼又成田舍翁。于是复又埋首书堆,重操楮墨;煮字炼词心缱绻,纸上谈兵意沛然,无他,性本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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