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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舅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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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21-04-04 17:20 阅读:次    作品点评
我的舅太爷 
  
作者|姜超
 
         上月的一个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床头柜台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我从恹睡中惊醒,心里嘀咕道:“是谁天未亮就把人闹醒,也太烦人了吧。”于是我拿起手机接通后只听对方说道:“我是你二表哥,三太爷于昨天晚上大约八点二十去世的……现在我正驾车去滨海县城去接你……”
         我揉了揉眼睛连忙回应道:“好的,好的。我就到你指定地方等待。”。于是一骨碌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推了推身旁熟唾的妻子说“快醒醒神,三舅太爷过世了,你和我一块儿去奔丧。”
         妻儿醒来时回应:“你一个人去吧,儿媳们不在家里,我要接送孙女上学呢。”。
         “噢,今天是星期一。”我拍了一下脑袋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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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我立即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烧了一壶开水,冲泡一杯江南牌黑芝麻糊,还吃了几块面包,便大步流星地赶往县人民医院门前的一个公共汽车站台。时待不久,二表哥的车子停靠在我的跟前招呼着:“快上车,还要到其它地方接人哩。”打开车门后,我躬身步入车子里的座椅上。车驶到红星桥头,只见其他三个亲友都已相约聚在一起,等待着车子的到来,当车子停稳后陆续地乘坐上轿车座椅,径直地驶向目的地。
         一路上大家彼此间说了一句新年的祝福,心随车轮而动,车窗外的冬日景致是那么的萧瑟,公路两路树木光秃,偶尔看到一两只小鸟在凛风中发出凄厉的悲吟,心情显得格外的沉重,说时迟那时快。不到一百里路途,在须臾间到了三舅太爷家的门前。我和其他三个亲友一行下车,看到前来吊唁的亲友,来来往往,人流如织,尤其是几个女儿的哭声,真让人撕心裂肺,向来不易流泪的我眼眶也盛满晶莹莹的悲哀之情。此时我蓦然地想起传承千年的一句俗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提及三舅太爷,他的一生平凡得就像家前屋后河堤上生长的芦苇,但亦有与人不一样的经历。三舅太爷一生无儿,膝下有六个女儿,各自都早已成家立业。在计划生育从未提倡的年代,有人思想观念陈旧,不生一个男丁就不死心,有的人家还将女儿送给他人,曾听左邻右舍的人说过,在食物十分匮乏的年代,家中生活可谓是:朝不保夕,有人想趁机劝慰三舅太爷将女儿送于别人家,外柔内刚的三舅太爷果断拒绝:“自己生下的骨肉,绝不送人,宁可自我累断脊梁……”,此话一出,再也没有人敢在三舅太爷面前提女儿抱养之事。
         小时候,我常去三舅太家里玩,他最喜欢与鱼打交道,懂得许多鱼的习性,记得那一年放寒假,我随母亲来到三舅舅家里,正值 生产队清理鱼塘,我百无聊赖地缠着三舅,母亲见状不肯,是因天气冷,鱼塘离家又远,三舅舅对我母亲说:“小外甥要去就让他随着我……”
        “不怕冷,不怕路远。”我用手拭擦掉眼角的泪水,高兴得连蹦带跳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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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鱼塘边,三舅舅和其他村民一齐排水,费了几个时辰才将鱼塘里的水排到见底,剩下的水用人戽,此时,鱼塘里的鱼儿欢蹦乱跳,有的鱼在水里摇头晃脑,有的鱼拼命性地往淤泥里钻,有的鱼纵身跃起激溅起一大片浪花……站在岸上我乐不可支,闹着要下鱼塘里学抓鱼,三舅舅非常生气板着脸儿,那样子可吓人了,“你人还小,天又冷,学捉鱼,以后再说……”他声音不大,望着他的眼神我真的不敢顶撞。
         “不下鱼塘里去了,站在岸上看呗”,我嘀咕着。
        “做个听话的好孩子,不要过于任性……”他抚摸着我的脸庞微笑道。
         这件事情时至迄今一直镌刻在我记忆的殿碑,从三舅太爷的劝告里得到了人生的启迪:一个人若过于任性,不听逆耳忠言极容易误入歧途。
         走到三舅太爷生前的卧室,看到一把二胡,我随手拿了下来,仔细一瞧:非常陈旧,油漆早已掉花,二胡被手磨得十分光滑,此时,我心潮澎湃,百感交集,潸然泪下。
         提及此事已度有四十余个春秋。在我上三年级时的一个暑假期间,母亲带我去娘舅家玩,本以为开开心心,意想不到母亲叫我跟三舅舅学拉二胡,执拗不过,只得乖乖言听计从。三舅也答应利用劳动后的空闲时间教我,当他从墙上搦起一把油光可鉴的二胡,不谙世事的我随口说道:“二胡就二根弦有什么好学的?不会很难的。”
         “别小看它,想学精可难了。一年琴二年箫,一把二胡拉断腰。”我迷惑不解地摇了头。他先从教我识曲谱开始,然后指导我练拉二胡,总是学不会,但三舅舅不厌其烦,在学拉二胡时,他对常我说:“做任何一件事情不要畏畏缩缩,贵在坚持……”。愚不可及的我总是前学后忘,一拿到二胡手指就显得僵硬不灵活,像失去知觉似的,也许天生无音乐细胞,从而对二胡产生了一种厌恶感。他教我时心在不焉,东张西望,前学后忘,教了一段时间,三舅舅看我喜好阅读,那个年代里识字人不多,而我三舅念过几天私塾,十分勤奋,后来由于家庭突发变故而辍学,在家放牛割草,孱弱的双肩过早的担负起生活的担子。放牛时,他常站在学堂外面聆听老先生传道解惑。回家后他找同村进学堂念书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请他们教他识字,用现代人的说法,走自学成才之道。三舅舅家里倒私藏了许多书。他每次拿书给我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把书拿出来让别人看到,如果……书会被没收的……甚至于我也遭罪的。”
         “记住了,看完一定放在原处。”我站在三舅舅跟前表白着。
         “我这外甥不喜欢声乐,他兴趣在读书,说不定长大后能在文学上有所建树,人生成功来自因人而异的正确选择……”他对我母亲笑道。
         回到家时,妈妈将我跟学三舅舅学拉二胡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爸爸。事后妈妈一直再未提学习二胡之事,但三舅对母亲说的那番话倒让父亲信以为真了。一天放晚学回家,爸爸将我叫到身旁:“……跟三舅舅学拉二胡你对它不感兴趣。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阅读,喜爱文学……”我连忙回应道。
        “学文学,也是一项极其艰辛的事,亦要你为之付出一生。”他神情专注地对我娓娓而谈。
        “我不怕……”我的语气里透出坚毅。
         岁月如一江东逝去的春水,时待至今,我从未放弃对文学事业的追求,为它付出了青春最好时光,今生无怨无悔。在跟三舅太爷学练三胡这一经历中,让我深深地懂得:人生中的成功来自于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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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乐又一次奏响,我似从梦中醒来,走近冰棺凝望着三舅太爷的遗容是那么的安详,恬淡且从容,仿佛无牵无挂,在心满意足中告别这个世界,是他不想给自己孩子添加痛苦的情感。“生如夏花之绚灿”是活在世上所有人的追求!——权力,——地位,——财富,——美色,……心生无尽贪婪。人生一世似梦幻一场,走时两手空空如也。随后化作云空一缕灰烬,在轻风中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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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简 介
姜超,职业教师。江苏盐城市作协会员,担任滨海县作协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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