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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没事,常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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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20-11-20 14:08 阅读:次    作品点评
我和父亲有 个 约 定
 
山东/张昌明
 

 
 
“有事没事,常回家看看!”
 
六年前,母亲去世不久,父亲第一次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说这句话时,他神情落寞呆滞,眼里夹着一团泪花,可怜巴巴的像个孤苦无依的孩子。纵使我有千万条拒绝的理由压在心里,也不忍拿出一条来拒绝父亲。作为儿子,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父亲今年76岁了,身体还算硬朗,一个人住在农村的老家里。
 
父亲勤劳成习,老了也闲不住自己,养了一群鸡、狗、猫、鸭,并在后院里经营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菜园,每年初春儿一到,父亲平整土地、施肥,撒种,十天半月过后,等幼苗一出来,便更加忙碌起来,每天早晨或傍晚,迎着一缕朝阳或晚霞,他红扑扑的脸膛充满生活的光彩,像呵护自己孩子一样,给幼苗松土、浇水、治虫。
 
一个月左右,一垄一垄的秧苗茁壮成长、挂满果实,整个小院里散发着浓浓的生机,黄瓜、茄子、辣椒、豆角、西红柿……满园叠翠,飘香在父亲心头。
 
这样忙碌而充实的日子,一直到秋冬时节。
 
我曾多次劝说父亲随我到城里生活,可每次他总说:“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到城里不习惯!哪儿也没有自己的家好!”
 
这是父亲推托我的简单理由,但最关键的一点他一直埋在心里不肯说出口,那就是任何时候也不愿给儿女添麻烦。所以,无论我怎么劝、怎么说,他都坚持:“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的观念,坚持一个人在老家生活!
 
既然给不了父亲一个圆满的结局,我必须满足父亲的意愿,和他约定:“每礼拜都回去看他一次。”
 
 
 
自从和父亲约定以后,尽我所能履行着自己的承诺,即使工作再忙、杂事再多,每逢周末,我必定回老家看望父亲。有时在家呆上一天或是半晌,陪父亲说说话、聊聊天、拉拉家常,算是了却父亲的心愿。偶尔出趟远门错过回家的时机,等我出差回来,也必定抽时间回家一趟,补上我回家的次数,也算是给父亲一周的等待一个圆满交待。
 
六年时间里,无论寒冬酷暑、无论刮风下雨,我每个礼拜回家的行程从来没有间断过。
 
每次回家,我开车一进村口儿,离老远就能看见父亲模糊的身影孤独地站在胡同口儿,就像一个雕像,隔着前挡风玻璃,慢慢走近我的瞳孔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亲近。
 
常常,还没等我走到他身边,他就像个快乐的孩子一样,乐呵乐呵地近乎一路小跑迎上来,在我车前面引路,就像是迎接着生命中的贵客、迎接着生活的希望一样。
 
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的内心便泛滥起丝丝酸楚,暗自庆幸自己又一次如约。
 
父亲耳朵有点聋,但头脑清晰。平日里,他爱看电视,每次我回到家,他都会滔滔不绝地和我聊些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事小情。也特意打听我单位的一些农村拆迁呀、新农村建设呀、扶贫呀、环保呀等诸如此类的事情,好像这些事都和他有关似的。我十分耐心地讲解给他听,他也像个小学生一样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一边点头。
 
可往往最后,又总是他把话题转到我身上,特意嘱咐我:“作为一个公务员,要尽职尽责,要懂规矩、守纪律,不要犯错误!”
 
一句话,一生情,让我受用终生。
 
 
 
有时候,我带着妻子和女儿一块回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一顿水饺,妻子和面,我剁馅子,女儿负责包饺子。而此时的父亲,满足和惬意溢满脸颊,乐呵呵地忙前忙后。
 
吃饭时,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女儿和妻子纷纷向父亲碗里夹着菜,这温馨情景一点一滴温暖着父亲的心田,吃着吃着,父亲便会心生感慨:“一家人若天天这样就好喽。”
 
妻子和女儿齐声劝他“去城里吧,咱全家就能天天在一块”,没等她俩把话说完,父亲就开始摇头:“家里这么多东西,还有鸡呀、狗呀、猫的、鸭的,我走了咋办呀?去不了,去不了。”
 
虽如此,父亲苍老的脸颊上还是露出淡淡喜悦的神情!幸福之色也挂满眉梢。
 
上个礼拜天,我回到家时已快接近晌午,父亲正在菜园里捆绑着白菜,他弓着腰,神情专注,一根绳一根绳地把伸展宽大的白菜叶子小心翼翼地捆绑成团(北方通常的做法)。
 
每年的这时候,父亲都会做这同样的事情,为得是在冬天大雪到来之际的这段时间,白菜能够旺盛成长。由于父亲耳朵有些聋,且神情专注,以至于我在他身边站了好大一会儿,他都没发现,一回头时才看到我。欣喜之余,他一手拄着地、一手扶着腰慢腾腾地在我的搀扶下艰难站起身来。此时此刻,我才蓦地发现,父亲确实老了!
 
再次回到城里,我无时无刻不牵挂着父亲。真期盼在他有生之年,我能回家看他的次数多些、再多些……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期盼所有离家在外的儿女,都应如父母所愿“有事没事,常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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