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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的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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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20-11-19 20:54 阅读:次    作品点评
 柳   
 
江苏/杨曙明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特别钟情于柳,是因为从记事起,我们家的门前左右各有一棵大柳树。随季节的变化,我们在树下玩耍、纳凉、露宿,与柳结下了不解之缘。
 
 三月的一场春雨过后,柳树从墨绿色的枝条上,抽出嫩嫩的淡黄色的小芽。小鸟在树冠上盘旋、停落、唱歌,燕子在柳条间穿行。
 
七月流火,柳叶的颜色由墨绿变成了浓绿,就像是一把天然盖伞。中午,我们在树下摆上桌子,在树荫下吃饭,听蝉,享受着柳树带给我们的一片清凉。晚上,我们围着树干找“知了猴”,收集蝉脱。就在树下搁起凉床,仰面朝天,悉数那密密麻麻的繁星,听父亲讲述那遥远的逸闻趣事,前秦后汉。
 
 
 
一场秋雨,柳叶儿渐渐变黄,一片片的像一只只美丽的黄蝴蝶,在空中飘舞,地上就像是铺了一层黄绿色的地毯。我们早晨扫了晚上扫,扫了又落,落了又扫,直至寒霜降临,树叶儿这才姗姗落尽。
 
冬天里的一场大雪,柳树像是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衣裳,远远望去,像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风雪中坚强的挺立着……
 
据说,柳树的种类很多,但我所知道的也就三种。不同于城里公园湖畔的垂柳,老家的柳称之为汉柳,少了垂柳那种娇俏可爱,往往是枝条拙僵,看上去有点耿直。
 
而垂柳更多的像是一位年轻的少女,她那长长的秀发低垂着,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又像是一位安详的母亲,垂手缓缓地搅动着河水,河面上随之荡起了阵阵涟漪。“春风杨柳万千条”的诗句想来说的就是这种垂柳。
 
还有一种叫做杞柳的落叶灌木,枝条柔韧,小时候的路边、宅后、堤坝上多有栽培。每至霜降过后,收割上来用于编织络子(篮子)、柳筐、戽篓、粪兜之类的日常小农具。或是卖给“匝匠”(与木匠、铁匠、石匠、瓦匠并称五匠),经去皮漂白制成柳匾、笆斗、簸箕等一应家用物件,是当年经济价值极高的小灌木。
 
 
 
一九七一年刚上中学时,在我们的教室前面,见过一排造型奇特的柳树,既非汉柳,亦非垂柳。其主干三四米外的分杈连续地转折,每隔二三十厘米一个转折,向上向外,再向上再向外再下垂,底面是长长的柳条,扶风摇曳。整个儿看那树型有一种簌簌颤抖的感觉,别具一格。有人说是“倒插垂柳”长成的,离开学校以后似乎就再也没见到过。
 
 柳树耐寒,耐涝,耐旱,喜温暖,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乡里栽培最多的树种。除了枝条可以用于编织农具,柳树木材质轻洁白,坚韧细致,纹理通直,容易加工,干燥后不易变形等特点,是当年制作家具,盖房子的好木料。
 
 
 城里人植树为的是绿化,为了观赏,为了改善景观环境。而乡下人植树更多的是为了实用,为了卖钱。在那“人穷树寿短”的年代,人们巴望着树木早日成材,也时不时地双手当尺,围着树干択一択,好计划着何时能卖了贴补家用。
 
若是需要木料,待大树长成刨倒后,树枝及根须留着晒干烧灶,树干则埋入河底淤泥中沤制经夏,再捞上来阴干后,或开板制作家具,或用做房梁、椽子,不翘不裂不变形,不生蛀虫。
 
柳树的适应性极强,几乎适应各种土壤环境,尤喜河畔湿地。当年冬天修剪下来的分杈、枝条,随便截取一段,插入土中,来年的春天就可以蓬蓬勃勃地生长。有时候,家里需要打一根木桩,一不小心,来年竟然长成一株柳树!这大概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由来。
 
 
 
暮春时节,柳絮飞扬,一团团一簇簇,落在河里便随波逐流。到了来年秋天,就河畔水边长成一棵棵细细长长的水柳,这正是乡里人编织农具的好材料。 
 
在我很小的时候,庄子上主要树种除了柳树,还有槐树(又名洋槐,刺槐,德国槐)。这两种树易于栽培,速生成材,好像也还有一些迷信的色彩。古人是有“榆树救荒,柳树祛病”的说法的。
 
榆树叶我没吃过,但我的父母亲都吃过。母亲说还是在我三四岁的时候,赶上“三年自然灾害”,庄子上的榆树叶、榆树皮都被抹光剥光吃了……因此榆树是被称之为活命树的,只是我记事后,庄子上的榆树不是很多。
 
柳树是祛病消灾的神树,恐怕是源自南海观世音菩萨的形象——一手托净水瓶,一手拿柳枝,为人间遍洒甘露,祛病消灾。
 
 
 
迷信的东西自不可信,更无科学依据。但我们小时候,堂前屋后,路旁水边,到处都是柳树却是真的。“取柳枝着户上,百鬼不入家” ,在我的模糊记忆中,不知道是清明节还是其它什么节日,父亲的确折过柳条插在屋檐上的。
 
“门前种槐,升官发财”,显然这又是一种迷信的说法。家里种上一棵槐树,就轻易的就能“升官发财”,岂不荒唐?但过去的人为了图个吉利,庭院附近总是少不了栽种槐树的。
 
 
“池上无风有落晖,杨花晴后自飞飞”,微风不兴,柳絮纷飞。儿时家乡的柳树,过了“芒种”,随风飘起阵阵柳絮,像是冬日里的片片雪花,纯洁、轻盈而美丽,一点儿也不觉得烦人!每当此时,我会随着娜娜飘忽的柳絮,憧憬着自己对未来的梦想
 
都说见落叶而思故乡,而我偏偏在这个花红柳绿、杨柳依依的早春季节,怀念起儿时老家门前的大柳树,怀念春日里嫩绿色的柳叶,怀念那曾让我如醉如痴的团团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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