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精选网(www.meiwenjx.com),倾力打造互联网精彩美文阅读网站!
我要投稿
当前位置: > 短篇美文 > 短篇小说 > 正文

我在最晴天等你

网友推荐的空间 作者:网友推荐 [我的文集]   在会员中心“我的主页”查看我的最新动态   我要投稿
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16-12-06 14:14 阅读:次    作品点评

  作者:安心对阳

  1

  中考的时候我缺席了,我破例摘掉耳朵上面绒花样的耳针,用刀片慢慢的刮掉指甲上面浓浓的蔻丹,然后穿上简约的运动服去看李斯翰。他比我们认识的时候更瘦一些,隔着一层素白的玻璃我们静默的相望。

  我用手轻轻的在玻璃上面勾勒他的样子,三番五次以后身后有护工人员提醒我,说最近他好了许多。他轻轻的咳嗽,随着他的咳嗽打断了我精心构建的虔诚,李斯翰的手微微一滞,指了指我,我欣喜的没有办法,都说他的脑子重创以后已经记不清楚什么了,但是偏偏还认识我。

  我不顾那个护工略带揶揄的目光,大声的哭喊,对不起对不起……

  探病的时间有限,李斯翰波澜不惊的一句话轻轻的连接起了过去的触媒,他说,我要记着你,请你忘记我。

  也许所有的故事都在那个午后变了颜色,让我好好的想想那天的天气,其实也不用好好的想。因为,在见李斯翰的前一天傍晚我破例的听起了天气预报,晴转多云。我拍拍学姐姚簌簌的肩膀大声的呼喊晴转多云晴转多云诶!她鄙夷的看了一眼我,无比嫌恶的说,哦,我还以为你中了六合彩。如果时间再早一点,我一定认为认识你真的比中了六合彩还要值得欣幸。

  学姐姚簌簌一定要看一看我的神秘男友,我不假思索的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相簿中你静静的握着香槟慵懒的坐在白色沙发上,削发轻柔的覆盖上额头,惫懒的神情泄露了你长期在酒吧夜店流连的痕迹。白色的衬衣在暧昧的酒吧昏黄灯线之下晕染出一种古典的韵致,衣袖轻轻的挽起,露出一截健康的米色肌肤。

  我用指甲轻轻的叩击屏幕上的你,我说像不像金城武,像不像到底像不像吗?学姐别过脸不说话,其实在她忽然急转直下的态度中我应该意识到你们有剧情,但是我真的不是见好就收的人。我不依不饶的拽住学姐的胳膊向她介绍你,李斯翰,李斯翰!就连名字都这么琼瑶这么美好!学姐眨了眨眼睛,我分明看到了她眼睛里面承载的浓浓的化不开的忧伤,她轻轻的叹息,然后轻轻地说,黎爱,他可能不适合你。

  切,羡慕嫉妒恨。我向她翻出一个死鱼眼,她不加理睬走出了寝室。而一整个晚上,她都没有回来。

  午夜的时候气温低的可以,我拿上学姐的衣服准备去找她。在校门口不远处我看见她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剧烈的争吵,然后她抚着合欢花树剧烈的呕吐,那个男的用手轻轻的拍她的背。就在我走近他们的时候,忽然在他们不明就里的龃龉之中听到了“李斯翰有什么好”“为什么不能忘记他”的片言只字,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冷空气在喉咙穿堂而过,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李斯翰,你原来真的不适合我。既然你和学姐欲说还休为什么还要我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很久以后我想起来我们的初识,你告诉我你喜欢一句《楚留香传奇》里面中原一点红的台词。他的出现等于死亡,他的台词永远只有几句,冷漠,并且带着昭然若揭的疏离。他说:此剑不轻出,出必见血,见血必死。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冷兵器,只要出鞘必须伤人。如果在爱情之中能够轻易的抽离,那么又怎么可能繁殖这么这么多的忧伤。但是,我说了“如果”,就一定是假设。

  第二天见到你的时候你企图抱抱我,我倔强的不再靠近你。李斯翰,你知道吗?只有不靠近你我才在安全的范围之内。如果让你抱抱……我、我真的会舍不得再松开,当然也舍不得离开你。

  那是乏善可陈的一天,当然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没错,那天是你的生日。

  晚上,你约好的一票朋友已经迫不及待的打你的电话,在跨进酒吧以前你羞赧的语声让我猜测到了事情的内幕。他们要看你云深不知处的女友庐山真面,他们要看看怎样一个女孩子让你在爱情之中画地为牢。

  走进酒吧的时候他们看见我们出双入对无不大惊,有很多人起哄,很多人大喊你的名字,让你介绍我。中间,你有很多次牵我的手都被我拒绝,然后他们频频向你灌酒,你目空一切举杯而尽。你伸出手指在我的掌心轻轻的摩挲,然后站了起来,含混不清的声音打断了瞬间的喧嚣。

  你说,她是苏黎爱,我的女朋友。

  我笑笑,环顾所有在场的男女,然后告诉他们。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吃惊的望着我,仿佛不相信我真的会这样说出来。但是,我已经知道你同时营役的是两场爱情,脉络虽然大同小异,结果又怎可殊途同归?

  无疑,我的那句话在你的朋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你再次牵我的手。我站起身,李斯翰,你闹够了没有!你不解的看着我,轻轻地说,黎爱今天不高兴吗?我揶揄道,和你在一起从来没有高兴过一天。你看着我,很久以后你对我说,既然这样,我以后不会让你不高兴了。

  原来真的在爱情之中谁付出得多也将收到同样的悲戚,此刻当下,无疑,我爱你更多一些。

  多多少呢?以前听过一个故事,小兔子对大兔子说我爱你从这里到月亮这么远。大兔子说,我爱你从这里到月亮,再从月亮绕回来。李斯翰,我爱你从这里到月亮再从月亮绕回来这样算不算多一点呢?

  的确是多一些,如果把我的爱熔铸成一个个砝码,同样你的爱也熔铸,很明显我已经积重难返。

  2

  冲出酒吧以后与学姐姚簌簌不期而遇,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显然不知道他们已经东窗事发。她向那个开车的男子打手势让他把车开走,然后簌簌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任凭她抱着,我没有反抗。

  我一直以为每个人心里都埋有一颗雷,你如果不动它,哪怕在它的上面蜻蜓点水的经过它也不会爆炸。反之,如果你一定探雷的话,结果真的只有两个,雷炸死了你或者你被炸死了。

  而簌簌望了一眼酒吧,意味不明的问我,你在这里干什么?找你很久了,为什么手机关机?她一连串的话语如同连珠快弩,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娇柔造作的粉饰太平,如果你不去制造不必要的纠葛,当然也不会两败俱伤。

  为什么簌簌一定要让我们连好朋友都没得做,我没有拆穿她的雕虫小技,既然簌簌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来参加你的生日聚会。此外,我实在不知道她来这里的第二种可能。

  回去以后,我们依然这样若无其事的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听歌,簌簌也默契的不再问我为什么李斯翰不再联系我,我也不八卦她的名车男友。

  生活重新回到既定的格局,乏善可陈。

  夏天过去后,学校有一个艺术展,要求校艺术社的全体成员去海南参加一次举足轻重的艺术展览。参加的成员经过层层筛选,在鲜花和掌声的簇拥之下学姐簌簌众望所归的成为了冠军,而且簌簌的美术每一年都稳定的荣膺市里的奖项,这样说的话,参加艺术展自然非她莫属。离开的前一天我们去学校外面的体育馆喝酒。

  喝了很多很多以后,簌簌告诉我,她的爸爸希望她去海南以后就不要回来了,那边已经有一家国内很大的公司准备聘用她做艺术指导类的讲师。听到这个消息我由衷的绽放一个笑容,仿佛一个季度的花朵都在这个暖暖的黎明竞相绽放。簌簌又喝下去一杯酒,她的声音已经颤抖,几次三番的干呕过后终于平静下来。从裤兜中掏出来一盒茶花点了起来,借着体育馆柔和的光线,我辨认这盒烟的名字。

  而就在这时候,我又溃不成军的想起了你。这是一盒不容易买到的烟,因为我走遍了大大小小的烟酒店超市各种商业运转的场所依旧搜寻未果,它有一个蕴藉的名字——茶花。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数量如此庞大的烟草之中选中了它,为什么不是别的名字?我拿过簌簌放在大理石台阶上的烟盒抽出来一根点起来,并且仔细的端详这个你们都青睐的烟的名字。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这是我看见的一句诗,它竖排印在白色烟盒的右面。

  簌簌吐出一个眼圈,一言不发的望着一棵合欢花树发呆。我问她,是因为他你才喜欢吸这种烟吗?问的时候我已经被呛得连连咳嗽,簌簌轻轻的拍我的背。然后自顾自的背起了一首诗——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如果我可以安静一点陪她度过整个凌晨也许故事又是另外一种样子,但是我还是怯怯的开口。是因为李斯翰你才喜欢这种烟?我记得他也吸这种烟。她的手在我的背上轻轻的一滞,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我不该拿自己开刀,明明已经很痛了为什么不停下来。但是我真的嫉妒她,嫉妒她和李斯翰在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你很爱他?我的眼泪雀跃的如同弹珠,但是我还是想听她的回答。

  簌簌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一根烟很快就吸完。

  我看见簌簌的身影在午夜蓝色的光线之中是那么的荏弱,她伸出手拿烟盒。我紧紧的把它攥在手中,你回答我啊回答我!

  以前爱过,现在不爱了。

  簌簌回答完以后,如释重负的摇摇头,劈手抢过烟盒。我说,你们为什么要分手?簌簌叹了一口气,说为了世界和平。

  我说,好。簌簌忽然说,我爱季沐舟。我说,就是那个宝马香车的二十四孝男友?簌簌眼圈红红的,她坚定的说,我爱季沐舟。

  她扔掉一根没有吸完的烟,说,你也知道沐舟的脚。我虽然不知道季沐舟的脚有什么问题,但是半面之交我已经记住了这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多多少少有一点残疾,导致他的步伐失调。

  但是,在一个健全的爱情和残疾的肢体之间簌簌选择了后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当然不是落井下石的人。我不会问她关于他们的过去,但是簌簌告诉我,黎爱,你知道吗?他的脚是在救我的时候被一辆车压坏的,虽然后来手术过多次,但是还是不能完好如初。这样的男人你会吝啬自己的情感吗?她问我,我说不会,她笑笑就离开了。

  我追上她,问我最后一个愚蠢的问题,我问她,你什么时候和李斯翰分手的?簌簌说已经一年了。我忽然觉得所有的力气都消耗殆尽,瞬间跌倒在了地上。

  就好像置身在一片玻璃垒成的空间之中,周围的玻璃瞬间被敲破,哗啦啦落了一地,只有中间不受到任何破坏。但是,那种空寂那种疼痛就好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子,慢慢的凌迟自己的躯体。

  我拨打你的电话,在长夜尽头。

  接收到你的声音我仿佛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眼泪那么不听话的落了出来。你焦急的问我,黎爱,是你吗是你吗?你终于打了我的电话,一定是你对吗?你说话说话啊!然后我挂掉了电话,既然在一起的时候带给你那么那么多疼痛,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你既然已经鸣金收兵,我想我也不能披坚执锐。原来,我们的爱情注定不可以敉乱思治。

  关机以后我把手机卡折断扔在了道路上,我努力的忘掉你的名字,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有些人啊,他陪你走过最坏的一段旅程,所以你总是希望把他送到更好的人身边去。

  3

  我不知道簌簌在海南遇见了你,就如同你们不知道我在人潮喧嚣的城市遇见季沐舟一样。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城市很大,遇见一个命运之中必须遇到的人也不是没得可能。

  但是,为什么让我最后一刻才知道事情原来并不是我臆测中的。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萧伯纳曾经说过,在地球上,约有两万个人适合做你的情侣,就看你先遇到哪一个。我遇见了你,并且默许了我们必须发生的故事,但是命运往往不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正常推演,我先遇到了你,但是我们就那样无疾而终。

  季沐舟穿着白色的西服,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他的皮肤有一点淡淡的病态。看见我的时候,他拘谨的笑笑,我喊他的名字,季沐舟。他停下来采购,将手中簌簌的画集轻轻的抱在怀中走了过来。

  我认识你,苏黎爱。

  他仿佛已经和我很熟,在书店一个休闲区我们坐了下来。他的腿有一点跛,但是完全不影响他神祇一般的气质。

  我先开口:学姐的画册卖得很火。我知道,他说。他眼中露出一种由衷的欣喜,他告诉我簌簌很快就要回来了。

  看得出来你很爱她,我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已经把最好的褒奖反馈给了他。我想知道她和李斯翰的故事,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答我,但是我还是战战兢兢的开口。

  这没有什么,你有权知道的。他善解人意的告诉了我很久以前的一次聚会上发生的那件事。

  那天,簌簌,你还有季沐舟还有很多很多朋友在酒吧玩,中途的时候出现了一场闹剧。就在你们拼酒的时候,你的电话响了起来,你接过电话以后对簌簌说自己要出去一下。但是,就在你出去以后你忘记了拿上自己的手机,我要说你笨还是聪明呢?

  但是事实就这样肆无忌惮的上演,簌簌追你出去的时候那个女孩子的信息就这样大马金刀的到了你的手机。那个女孩子说,我爱你,希望你真的可以做到。起初簌簌以为是一个陌生人发错信息而已,因为这个信息根本没有署名。但是八卦本来就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她在你的信息中看到了那个女孩子居高不下的累计信息。她已经知道了,你的背叛。就在这时候,她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马路中间。

  一辆电车开过来的时候她还在看你和那个女孩子的信息,直到自己被季沐舟推开的时候她才醒悟周身的危险,但是已经迟了。

  我问季沐舟,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他说,后来我打听过那个女孩子当时已经是三期癌症病人,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让自己爱的人多陪陪自己。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依不饶的追问她的名字,季沐舟说,她的名字叫做苏馨予。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感觉我的世界真的塌了,我用手紧紧地攥着沙发的一角再次确定——苏馨予?季沐舟点点头然后说,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背叛,因为谁是李斯翰他都会这样做的不是吗?

  没错,苏馨予就是我的妹妹。

  原来你在那个时候真的没有背叛学姐,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举一反三,不断的臆想。我拿出手机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拨了出去,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是簌簌的声音,簌簌说请问哪位?我说簌簌我是苏黎爱。

  簌簌显然没有预料中的震惊,她说,我遇见了李斯翰,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她说,他还是喜欢你。然后我听见了你的声音,你说黎爱你知道吗当时我有多痛,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是枪毙我也得让我知道究竟是触犯了哪一条法律,但是你没有你没有!既然连这一点信任都不曾给予怎么可能是爱我呢?瞬间泪凝于睫。

  我说对不起。你说没关系。

  第二天的时候托朋友买了一张去海南的机票,因为临时改签,飞机到了晚上九点才起飞。吃完东西以后我打算睡一觉,以最完美的状态见到你并且告诉你,我爱你。我听过一场叫做“海葵”的台风最近会登陆这座城市,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之下邂逅它。“海葵”经过这个城市上空,就在我打算见你的时候。飞机失事的前五分钟邻座的女孩子惊慌的大呼,她手中的三色堇撒落了一地。乘务人员给了我们救生衣,就在逃生的前一秒,我打了你的电话,我说,对不起。你说,黎爱我已经赶回来了,今天晚上就可以见到你。我忽然泣不成声。

  为什么我们总是这样。

  难道每一次都要错过。

  我很幸运,没有死。再次见到你你已经在监狱之中,你到我的城市听说了飞机失事的事件,打听到我乘坐的航班正好吻合于事件中的飞机。你以为我死了,然后去找季沐舟。你不问青红皂白对他大打出手,你从前面的栏杆上面掉在了草坪里面。

  季沐舟的脚踝是残疾,他走起路来都不稳当,偏偏招架住了你九牛二虎之力的攻击。等到你从栏杆上掉落下去的时候,季沐舟这才惊慌失措起来。将你送到了医院,医护人员在你的脚上缝了三针。

  我这时候在另外的城市,等到我到你的那个城市已经灯火通明。

  医生说,你很刚强,我刚刚走到你病房的外面就听你说,我靠,真疼。我连忙加快了脚步,再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忽然间泣不成声。

  回来就还,你。你说。

    美文精选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