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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交 换 记 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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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20-03-25 15:52 阅读:次    作品点评
林夕:自由撰稿人,网络写手。文字散见于数家数媒纸媒中。喜文弄墨,以文为友,藉我手书我心,不求闻达,只愿你我在交错的时空相遇,文字由此而美丽!
 
 
 
 交 换 记 忆
  
贝尔是格拉城最有名的记忆大师。
  贝尔每天穿梭于部队慰问现场、剧场、店铺广场等,他忙得像陀螺。
  扑克牌记忆的触角已伸向他机体的每个部位。他已忘了他的结婚纪念日,甚至有时忘了饭的味道。
  他本来头就大,此时站在梳妆镜前,他突然觉得头变得特大。他反复问他的妻子:“我的头变大了?真的变大了吗?”“我的头才变大了呢!”妻子瞥了他一眼。
  贝尔挪动到鱼缸前,看着快乐的金鱼,他的神经细胞似乎少了秀场上的过度亢奋,他觉得头缩小了。
  宽大的额头贴在鱼缸外壁上,他像躲在缸体右下角那条胖头金鱼。
  他怕透过眼球的光伤着鱼儿,他极力皱眉掩着双目。他细细地吸了口气,闻到一丝鱼腥味儿正朝他袭来。透过极微的眼缝,他看到那条胖头金鱼的头已逼近他的大脑。鱼儿吐了几圈水泡,他觉得有点眩晕,仿佛这空气是从他的脑细胞里吸走的。
  缺氧和扑克牌成了一对孪生姐妹。贝尔记忆里储备的扑克牌又跳了出来,胖头金鱼摇着尾迅速地游离了他:“亲爱的,你的记忆痕迹太深,拜。”
  与鱼的记忆链接失败,贝尔想起楼下的老兵马克。
  马克是一名资深的情报密码人员,也是解放这座城的功勋。贝尔不关心他的真名是不是马克,他只知道马克住在他的楼下,马克是他崇拜的英雄。
  选择隐居的马克终日不语,只对鱼缸里的鱼感兴趣。他常常对鱼默念:“迟早我会偷走你的记忆,信不信由你?”不晓得他是否真的偷走了鱼的记忆,后来他患了阿尔茨海默症。他坐在轮椅上,终日对着鱼缸里的鱼发呆,莫非是鱼偷走了他的记忆?
  “老马克一定知道与金鱼和谐交流的诀窍,可他不说话呀!”贝尔刚离开鱼缸半步,鱼就朝着缸沿聚拢,看来这群鱼对他有点怯生。
手机动态壁纸上的鱼穿过水草恣意地游来游去。
鱼缸里的金鱼在远离贝尔的水里快乐地游着。
  贝尔的眼睛在鱼缸和手机屏间游离,脑子里又开始闪现扑克牌的色彩、数据程序等。
  贝尔想大声嘶吼,他恨这记忆的枷锁无法挣脱。
  手机屏幕上的鱼消失了,来电是格拉城剧院经理打来的,贝尔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一楼西户的防盗门虚掩着,他听见从房间里传出久违的笑声,还有舒缓的对话声:“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马,马克。”“我是谁?”“你是我,妻子,露丝。”
  贝尔没有打扰两个老人的对话,他透过虚掩的门缝偷拍了一张照片,马克先生正对着鱼缸里的鱼敬礼呢。
  “马克对着鱼缸里的鱼敬礼,为什么?鱼把记忆还给他啦?嘿,有主意啦!”贝尔一拍脑袋钻进经纪人的车。
  圆形的剧场像个鱼缸,暖色调的灯光打在台下每个人的身上,贝尔觉得他们像鱼缸里的鱼,而他自己不是。
  一番魔幻的牌技表演过后,大屏幕突然打出老马克对着鱼缸里的鱼敬礼的照片,霎时,剧场里变得安静起来。
  “看到没?马克将军战场的那段灰色记忆被鱼偷走了,暮年时又归还给他了。我也在尝试和鱼交换记忆,大家不妨试试?”
  谢幕时,贝尔摸着自己的脑袋反复说一句话:“我的头在变小,摸摸这照片吧,很灵的!”
  演出结束后,剧场里的人排着队轻轻地抚摸马克的照片,然后又奔向格拉城最有名的水族店-鱼的记忆。
  四岁的儿子把脸贴在鱼缸的外壁上,摸着贝尔的头,咬着贝尔的耳朵说:“爹地,你的头真得变小了呀!”
窗外的格拉城变得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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